坐在小汽车后座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裴轩心乱如麻。
他喜欢上林岑妗了吗？
他不可能喜欢上她……他不该喜欢上她的！
谁会喜欢上一个工具啊？从一开始，林岑妗就被他当作弥补上辈子的失意的工具，叁皇女的赝品，不是吗！
裴轩纠结地蹙眉，手不自觉覆上了自己的脖颈，目光移到后视镜上，被林岑妗掐出来的红痕显眼至极。
他突然愤恨起来，心想：更何况林岑妗是这样一个暴戾恣睢的人，丝毫不怜香惜玉，一次次将他掐成这副模样……谁要喜欢这种人？
他有意将她贬得一文不值以缓解自己的不安感，因此开始搜刮记忆中有她的每一幕——
温柔地牵着林青云的她，和秦墨礼琴瑟和鸣的她，对宋安冷嘲热讽的她，险些将自己掐死的她……
他期望自己回忆这些场景的时候怀着厌恶、批判、或者至少不以为意的心情，可是他失败了，这些情绪的确存在，但，是对准那些男人。
那个不知凭借什么站在她身边的男人，那个不知靠着哪来的脸被拒后还对她纠缠不休的男人……
而当林岑妗出现时，他的心脏比大脑更先一步感受到在意和快乐：跳动速度加快，时而有被揪紧的感觉。
回想自己和她相处的画面，她绸缎般的黑长发，她轻轻眨动的杏眼，她不知道抹了什么而萦绕不绝的淡淡香味……
进入隧道时周围黑了一瞬，车窗玻璃倒映出裴轩不值钱的笑，他看见时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难堪地闭了闭眼。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她。
细细想来，她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堪的人。甚至，她挺良善的。
他这两天赖在林宅的时候，听到她和秘书打电话。她在周边的几个城市都开了流浪猫救助机构，持续时间有十几年了，给流浪猫做tnr，还让员工在时间期限馁尽力给猫找领养。
关爱动物的人，本性能差到哪去？
虽然她几次差点将自己掐死，但自己接近她的确目的不纯，她有所应对也在情理之中。这只能证明她有远见和防范意识。
想到了什么，裴轩突然怔了怔。
那叁皇女呢？
现在想起叁皇女，他的心跳也没有一丝变缓，反而如生前那般剧烈。
他不想再催眠自己对叁皇女只有执念，他的确是喜欢叁皇女的，以前喜欢，现在依旧喜欢。
可是，他又喜欢林岑妗，这该怎么算呢？
一个男人的心里可以同时住下两个女人的吗？哪怕她们的出现相隔几百年，哪怕她们的容貌一模一样，甚至连性格上的棱角都有相像之处？
裴轩咬唇，丹凤眼里写满迷茫。
“啪！”
突然，他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真恶心。”他唾弃自己。
“少爷？！”正在开车的司机震惊地通过后视镜确认他的情况，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停车。
“没事，继续开。”裴轩一边命令一边拉上挡板。
“啪！”
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厌恶地对自己咬牙说：“我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喜欢上两个女人，和失贞有什么区别？”
脸上火辣辣的，裴轩闭上眼睛，眼前一会儿是林岑妗慢慢吃着他做出的糕点的画面，一会儿是叁皇女将他从落水的池子中救上来的画面。
他感觉头痛欲裂，自己竟然能同时喜欢上两个女人，这已经违背了为男人的基本准则、或者说为人的基本准则了。
他这样和荡夫何异？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又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车厢里静了几秒，裴轩又猛然睁眼。
从一开始他定下勾引林岑妗的目标，给自己的理由是出于对叁皇女的执念，他将林岑妗看作一个彻底的工具。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喜欢她了。喜欢一个人，还能将人当作工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