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翁……”那人背过手去,若有所思,心道这是昔日兄弟们因其穿着打扮总像个富家员外,而送他的雅号,当年如此唤他的那几个兄弟,如今却是一个也不在了。
他叹了口气,却听那萧天旭喉咙哽咽,吞下一大口鲜血,语调含糊的问道:“想来堂堂…..竟也要学着别人用那偷袭的手段。”
这人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道:“我从背后下手,那是因为不想当面杀你罢了。”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生机尽断,此刻已是必死无疑,我给你留下了半盏茶的时间,就是想知道,当日正道大举进攻邙山,你为什么要突然弃阵而逃,连累厉大哥身死?”
“原来……原来又是为了昔年往事…..”这萧天旭本恨恨瞪着双眼,听来人如此说,那一脸的恨意,竟是慢慢卸下了,只见他低下头,轻声道:“我对不起厉大哥,这条命确实早就应该还给他了……”
“然而……然而那当年的真相,我确是即便带进棺材,也不能说它出来…..”萧天旭挣扎着说道。
那人闻言,却也不再行逼迫,他深深凝望了一眼萧天旭,最后摇了摇头说道:“如此,那便好好回想下你这一生吧……”
言罢此人又是长叹一声,他身形缓缓淡去,渐渐地隐没在另一片树影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七妙为去寻那周涵止,正是由此榆树林飞过,他见萧天旭瘫坐在一颗树之下,心头顿时一惊,细细打量一下此老,更是莫名惊骇,心道只这一会儿不见的功夫,这萧天旭竟是深受重伤,眼瞅着已是弥留之际了。
她心中震撼,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想到此老武功超卓,又是被谁伤成这样,便在此刻,却忽然听到萧天旭轻声向其呼唤,那声音断断续续,似有似无:
“喂…..那张仙子……我……且问你,你是听了那……通晓仙……的话……去那三仙天……送死么?”
七妙却没想到,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这萧天旭开口第一句话,竟是问自己还要不要去那三仙天,她本欲不理离去,但见此老情态,心头到底不忍,便正容回道:
“正是要去,只是不知萧老前辈又有何事?”
“若……是如此……小老儿将……死之人……求替我……给那三仙天上的疯婆子…….带个话……”
“老前辈要带什么话?”七妙奇道
“就说……我萧天旭……昔年对不起她……劫了她的东西……”
“唉……”七妙想到此老和魔教的关系,心念一动,忽然俯下身来,低声对他说道:“萧前辈,其实你认错了人,我乃是魔教逍遥宗门下的七妙…..”
“什……什么?”萧天旭闻言大惊,只见他脸上忽现一阵奇异的红润,人竟像是变得清醒起来,厉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与那张婷婉一模一样?”
七妙摇摇头道:“这一点,我心中也是难解。”
猛然之间,萧天旭似是想通了什么关节,却见他脸色有异,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天空,忽然似疯似癫,一阵喃喃自语:“通晓仙的女弟子,和逍遥的徒弟,两人长相一模一样,逍遥当年受了重伤,跑到了南疆躲避,啊,原来如此!”
“萧老前辈又想明白了什么?”七妙急追问道,然而再看过去时,她却吃惊的发现,此老圆睁着双眼,瞅着苍白的天空,竟已气绝.......
她心底吃了一惊,呆立半响,不由想到,这几日虽然此老着实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误打误撞之余,却也为顺利寻那雷若彤找了条出路,她并又想到,这萧天旭心心念念不忘为独子报仇,却也是那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一念及此,七妙不由幽幽叹了口气,轻轻抚上了萧天旭的双眼。
此时碧天澄澈,天际渺远,长江之水源源不绝,奔流不息,似是没有尽头,七妙伫立江边,凝望滚滚江水,顿时心有所感,只觉天地之大,宇宙无限,人竟如此渺小。
……
耳边伴着林鸟啾啾,那林学子缓缓醒了过来,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与那凝烟姑娘竟是一通靠着一块儿大石头,不知睡了多久。
打量凝烟时,只见她正枕在自己肩上,脸带一抹潮红,犹未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