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斐悄悄离开房间,给他们腾出空间来平复心情。
韩非死之前,要他无论如何也要帮他延续一年的时间,他想看着华音幸福,而今,救华音的一命的,还是韩非。
楚玉轻轻抚着华音:“不要伤心了,他是甘心情愿的。”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华音,他甚至连自己都安慰不了,怎么能安慰得了呢?
他和华音的命,多少次是韩非救下的,他们欠韩非的,今生今世也还不清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好好地哭一场。”楚玉早已满脸泪水。华音窝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独自晃在街上,公仪斐突觉有些失落,公仪家世代守护着什么,到底也不过是一个阵法,可这阵法,又到底有什么用处?除了能封住沧澜,一无是处。
正独自晃荡出神,远处一簇军马,绣旗招展,疾驰而过,掀起路边的摊子,差点把他撞倒,走在前面的领将扫过他的时候,回头定定看他一眼,随即消失在前方。
他略微思索,觉得此人很是眼熟,却一时记不起是谁,又在哪里见过。
晃荡回客栈的时候,楚玉和华音已经收拾好行装,马车也在客栈外面等着。
“是要离开秦国回楚国了?”他问向楚玉。
楚玉轻轻一笑:“暂且不回去,听客栈的伙计说一直在镇守匈奴之地的秦国大将蒙恬被急招回宫,我想借此机会,看下秦国究竟欲要何为。”
公仪斐点点头:“那咱们现在要进宫觐见庄王吗?”
“或许不用,只要寻到永公主秦未央就可,也好歹能全身而退,我已经找人奉上拜帖,约公主午时在百里香酒楼一会。”楚玉将华音扶上马车,又对着公仪斐道:“现在我们驱车赶过去。”
公仪斐绕到马车另一端,跃上马车,对着楚玉到:“走。”
马车沿着平整的道路一路向着前方而去,车后扬起一阵尘土。
百里香酒楼
伙计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掌柜的探出头来看看,拿着根棍子就开始打:“你这个懒家伙,我花钱顾你来在这晒太阳的吗?得空你就偷懒啊,还不快去给我准备准备,今天人家楚公子包了全场,要是怠慢了,看有你好受的。”
伙计一边躲着,一边嚷嚷:“平日里你也不多顾几个伙计,就我一个人忙上忙下、忙里忙外,好不容易今天人少,我忙里偷得半日闲,你也看不下去,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的老板?你分明就是那个……周扒皮。对,就是周扒皮!”说罢一闪身跳上了楼梯,倒挂在屋顶上。
那老板无奈,只好持着棍子站在地下喊骂,“你个龟儿子。有本事的就别下来。”
伙计嘿嘿一笑:“不下去,不下去,等会子你自己个伺候去。”
二人正唇枪舌战,楚玉、华音和公仪斐三人已经提步进到楼里,看着吊在房梁上的伙计,公仪斐浅浅一笑,对着楚玉小声道:“你觉得如何?”
“恩,很不简单。”楚玉亦是小声的回着。
华音淡淡一笑,冲着房梁上的伙计喊道:“小哥,你这是练得哪家功夫?倒是有趣,不如脚教我,我也想学。”
那伙计和老板方才转头向门口看过来,伙计咧嘴一笑:“姑娘真是说笑了,这个姑娘怎么学的来呢,不过是我小的时候时常饥一顿饱一顿,挨饿了没有办法,只好做了梁上君子,练了这倒挂金钟的本事。”
华音面带笑意,暗自在心里揣测,这少年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梁上君子,就凭这满口给自己贴金的话语,也是个读过书的名家弟子。
柔柔一笑:“那你先下来,我看这掌柜年岁也大了,你一直挂在那里,他仰头看你累的慌。”
那伙计闻听此言,也是呵呵一笑:“姑娘说的事,我这就下来。”刚要纵身而下,突然又倒挂回去:“可也不行,得让掌柜的答应,不再打我,还不准罚我工钱我方才下去。”
楚玉眼里笑意一闪而过,公仪斐上前一步,对着掌柜的道:“我看这小伙计也是个老实的,虽然狡猾了点,不过也没有什么大过,不如掌柜给在下一个薄面,答应了他吧。”
掌柜的对着公仪斐施施礼:“瞧客官你说的,我这就答应他。”又转身抬起头对着挂在梁上的伙计道:“这位客人都这么说了,我答应你便罢了,招哥你就快下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