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不过酉时三刻,御花园内你来我往,一片繁忙景象。因为太后大寿的关系,故而许多达官显贵都被召进皇宫与太后庆寿,于是商禄儿她们一行人大咧咧地走在花园之内,也无人觉得奇怪,只当是哪家的少爷小姐们。
再看御花园,一草一木都让商禄儿滋生一种奇异的久违感,离家多年后,熟悉的事物味道竟让她想落泪。看出她明显的不同,凤离人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商禄儿对上他眼,发现毫不掩饰的关心,突然感觉一阵心慌,将头别开,指着路边景物道:“以前这整个御花园都种满了我母妃喜欢的风信子,只是现在都变成了太后喜欢的大红牡丹,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风信子草根之物,只有牡丹才配富贵’,那边,以前用木头搭过秋千还有一些攀爬的玩具,小时候我和阙哥哥一下太学就来玩儿的!还有那边个亭子,以前阙哥哥喜欢在那儿弹琴,流云靠在柱子上睡觉,我每次路过都会忍不住扯片青草去挠他痒痒……可惜的是他不怕痒!”
说道兴奋处,商禄儿不觉笑出了声,仿佛那一幕幕的场景都活灵活现地出现在眼前,突然,她眸光一暗,语气也失了快活,带着无奈的悲伤。她停住脚,将手附在身旁的一棵树干上,哀哀地说道。
“这里……我回宫那天,阙哥哥和流云一起死在这棵树下。”她语气很淡,说着抬头看了看越发茂密的树冠,“那天整个御花园都堆满了尸体,入鼻全是血腥味儿,我原以为阙哥哥计划不急商无忧,才会天山那些人刺穿了胸膛……那天下好大好大的雨,险些都让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也是那天,他告诉我,要坚强,要保持公主的尊严。”
凤离人听着她的话,扭头看了看周围嬉戏不绝的人群,突然觉得或许眼见这些,都是在捅她才结巴的伤口吧。注视商禄儿许久,他突然紧紧握住她有些凉的小手,与她一起凝望这哀伤之地。
恰时,有公公上前,甩了浮尘道:“太后有令,请各位公子、小姐一齐入福德殿用膳!”
花园里瞬间安静,只听那些贵胄子女统一俯身行礼道:“谢太后!”
商禄儿一行人自然是随着人群一起前往福德殿。只见太后专门设宴的福德殿内,宫人太监早将宴席布置妥当,见公公领人前来,纷纷行礼后退到一侧,商禄儿一行只站在人群最末端,尽量不引起注意。就算三年未归,商禄儿好歹是公主,这里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
“太后驾到——”
只听通报,就见刘氏穿着黄红相间的拖地凤袍款款而至,商禄儿一行也随着众人俯身行礼:“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免了吧。”太久没听到那慵懒得高高在上的声音,竟让商禄儿有种恍惚感。随着众人起身,因为太后天颜不能直视之故,她只能看到那个女人缓步走到凤座之上。
“诸位都请坐吧。”
因为皇宫内设宴座次都是暗邀请名单来摆设,没有多以。所以商禄儿等人就只当自己是下人,不着痕迹地退在最末端,小心地埋着脑袋。
开席,宫女端着用金罩子罩着的菜肴鱼贯而入,不消一刻便将餐桌摆了个满满当当,菜肴紧致又不失皇家气派,怕是单单一道就够农家百姓吃上大半年了。瞧着这阵势,花小凡笑着撞了下商禄儿肩膀,吊侃道:“呵呵,你们这太后也真奇怪,江山都乱得快暴乱了,居然还有心思吃香的喝辣的!”
她声音不大,却因为大殿内及其安静的缘故,飘了好远。
“大胆!”只听离太后最近的太监一声尖吼,“何人大逆不道!”
这一来,便是将殿内所有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见花小凡十分无辜地耸耸肩膀,商禄儿叹了口气,迈步走到中央,直视刘氏道:“见过太后,儿臣有礼了!”
刘氏一看商禄儿的脸,当即脸色大变:“你……你,你是……景菱……?!”
商禄儿微微一笑,“是儿臣不错。”
“听见了吗……居然是景菱公主!”
“她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这太后说的,哪能有假!”
人群里吧不断悄悄私语,直到太后起身,才安静下来。“果真是景菱……你,你是如何进来皇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