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离人也不介意他明显的蔑视,重新戴上手中的人皮面具,转眼又成了先前那不苟言笑的冷面男人的模样,随即他无聊地撑着脑袋,幻想着商禄儿的模样——被他逮住后折磨得不成人形,跪地求饶的模样!
只见那双上吊的凤眼突然好心情地弯了,咧开嘴,嘿嘿笑了起来。
商禄儿郁闷地盘腿坐在大街上,闭着眼,努力不去听周围过路人小声的议论。先前只顾着看秋竹伤着了没,没发现自己的脚给摔崴了,待要起身走路的时候,方才一阵剧痛,摔到地上来。
秋竹小心地揉着商禄儿脚踝,眼角挂着泪却在商禄儿警告的眼神下怎么也不敢掉下来,只得边揉边叹气。
“公子,不然秋竹去给你请个大夫过来吧!”
“脚又没断,我们身上又没几两银子,揉一下能走路了先去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下,再想起他的吧……”想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商禄儿不禁抬头,一脸愤恨地瞪着面前的客店大门。
“可是公子,要是脚这么一直肿着,咱们也走不了路不是?”
“话多!照我的话做就是!”商禄儿气恼地吼道。
秋竹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难过地埋下头,只小心地揉着脚。
天色突然阴了下来,商禄儿奇怪地抬眼,见先前还明晃晃的太阳被一大片东移的乌云遮了精光,云层迅速聚集,越来越厚,不过片刻之间,骤风来袭,飞沙走石,宽阔的大街立马就被风笼罩得灰蒙蒙地。
先前还热闹喧哗的大街一下变得慌乱,行人见天色突变,纷纷加快脚步行走,街边小贩更是立马收了摊子,迎着风担走商品,街面行人躲着风,来来往往,皆匆匆。只有商禄儿和秋竹,依旧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秋竹第一时间用手臂提商禄儿挡住骤风,嘴里吃了沙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公子,怕是要下暴雨了!秋竹扶你起来,咱们快找个地方避雨去!”
“嗯!”商禄儿应着,任秋竹搀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公子!公子慢步!”刚转身准备走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商禄儿转头,见客店小二迎着风,朝自己小跑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凤离辰,他由小厮拿伞当着风,笑眯眯地跟着店小二走。
商禄儿撇嘴,一脸不爽地站在原地。
“公子!”店小二跑到商禄儿面前,喘了了两下气,便伸手递给她一个黑乎乎的瓶子,见商禄儿不解,他摸着后脑勺傻笑道:“先前看公子一直坐在门前不走,好奇就躲在窗后看了眼,看到您小童在给您揉脚,猜想定是先前不小心崴到了!”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手中的瓶子,继续说道:“这是我来城里做工的时候,我娘给我的跌打药,是我娘自己采草药做的!”
商禄儿怔怔的看着店小二粗糙的手掌中那不大的药瓶,突然觉得喉间一阵咽梗,呆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秋竹欣喜地接过药瓶,深深地朝那店小二鞠躬说道:“谢谢!谢谢!”
那小二连忙扶住秋竹,“哎哟!这我可受不起您的大礼!不过就一些农家东西,望公子不要嫌弃!”
“二位公子的包袱行礼,我也没办法给您拿出来……真是对不住了!”那店小二踌躇着开口,一脸难过地看着商禄儿。
“你在房里有什么?我去给你拿出来!”凤离辰挠开小厮给他挡风的大伞,一脸趣味地盯着商禄儿说道。
商禄儿抬眼,冷冷地瞪着他:“滚开!”
“公子!”秋竹拉着她的衣角,一脸担心:“他愿意还给我们,怎么不要呢!”
这人眼神说话,竟是这般决绝,毫无二意!凤离辰呆愣了一瞬,随即故作轻松地坏笑道:“是啊!你可别不识时务,本少爷可不是阿猫阿狗都帮的主儿!”
“那你就捡阿猫阿狗去!”商禄儿也不看他一眼,拿过秋竹手中的药瓶,感激地朝那店小二一笑:“谢谢你!”
然后便拉着一脸不舍的秋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适时风停,空气里饱满的是泥土湿热的味道。
突然“啪——”地一声,豆大的雨珠落在凤离辰头顶的大伞上,绽开晶莹珠花。不过眨眼间,漂泊大雨就稀里哗啦地落了下来,雨帘越来越密,凤离辰就站在雨中,怔怔地立着,直到那两个单薄的身影被大雨吞没得再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