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妈妈领了他们到右厢最后的凉月房前,轻叩了两声房门,“二爷,人到了。”
“三位请!”说着,推开房门再做了请。
“有劳。”城曰向她微微颔首,率先进去。
房里坐了三人。那商禄儿的二哥换了身玄色袍子,依旧拿着那把象牙玉骨扇,见了城曰三人连忙迎上去。
“可让我好等!”他那细长的桃花眼非笑似笑,见着城曰也不显生分。
“秋竹参见二……二少爷!”秋竹连忙欠身见礼,弱弱的声音紧张得都打嗝。
“免了!”那商禄儿的二哥大手一挥,倒是颇为豪爽,“你照顾禄儿也辛苦了!”
那秋竹像得了特赦令,松了口气,乖巧地退到了商禄儿后边。
厅里另外一个自然是白天的那黑衣男子,现在也仍旧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二爷旁边。另外一个却是女子,手抱了琵琶端坐在窗前,她梳了个简单的流仙髻,只在髻边插了支翡翠簪子,一身纯白纱裙,肤若凝脂,细眉大眼,倒算得上一个难得的美人儿。见城曰和商禄儿大量着她,也不拘礼,只微微颔首,以示招呼。
“这是孔雀楼的烟姬姑娘,公子看着可满意?”那二爷自若地介绍着,不留痕迹地观察着城曰。
“有孔雀楼头牌花魁相伴,今夜不枉此行。”城曰朝那烟姬姑娘一笑,竟看得那烟姬呆愣了一瞬。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二爷豪爽一笑,邀了众人坐下,“就请烟姬姑娘弹奏一曲罢!”
“是。”烟姬温顺地俯了身子,坐定后举手覆于琵琶上。
柔夷动,乐声起。屋内瞬间安静,只听得见琵琶绕梁,厢房内左右各四扇花窗开着,有湖风灌入,吹动窗前人儿发丝轻动,弹着一曲胭脂秘,时而凄婉,时而无奈,时而停歇,好像听得间那作曲之人满腔的哀怨,如梦似幻。
至情处,烟姬花瓣似的唇微动,歌声才出:
夜蝉清箫弄紫萱,残秋冷月伴无眠
罪是薄酒饮青天,子无恋,不解芳愁怨
侧看昔谣,梦中魂牵
似还一曲将军羡鸳
里瑟荆棘见,杯酒思华年
无端,无端,无端
巧人念
当年有娇(和谐)娘,孑立花棠,石榴笑苏杨
将军令,**献尽
十载徐娘,人说牡丹艳,淮畔乐鸣仙
作琵琶赋,鹂鹦舞
故请酒中仙,侈醉吟
苟不见,问谁路?道苍远
一曲终,那烟姬合着的眼才睁开,只见那一汪黑潭中泛起丝丝水雾,满脸缭绕不去的哀愁,仿佛方才所唱之词写于己身般,惹人怜惜。
“烟姬姑娘果然不同一般,这琵琶,这歌声,可比楼下那些庸脂俗粉好听多了!”商禄儿听着欢喜,激动地喝了口茶,是上好的碧螺春。
“姑娘谬赞了。”烟姬垂眸,却是扫见商禄儿喝茶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