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禄儿嘟着嘴,郁闷得脸色泛红,她怎么瞧就怎么觉着花小凡那抹了浅红胭脂的眼睛连说话都在像城曰送着秋波,虽然她承认跟自己比起来,她是要美丽那么一点点,妩媚那么一点点,可是,她就是看不惯她对自己那种傲慢的态度,什么德行!要是在宫里,她铁定叫人打她嘴巴子!如果她不是武功高强的话……
商禄儿越想越觉得自己没优势,索性一跺小脚,带着秋竹扬长而去,省的自己憋屈。
商阙见禄儿如此烦闷,当即脸色一变,忙着跟城曰和花小凡赔礼道歉,留了流云招呼,便急急忙忙地追着禄儿出去。
“这公主脾气还挺大的!”花小凡看着那先后离去的身影,不以为意。
“公主从小跋扈,你偏喜欢和她对着干,她自然不高兴。”城曰享受完桂花糕,满足地喝了口茶水当漱口,淡笑着,脸上居然是花小凡从未发现过的温柔。
花小凡先是一愣,随即嘲讽道:“你也没和她认识几天,倒了解得透彻!”
“你又是哪里找来的凶手?”城曰喝着茶,突然音色冷了几分。
“不是说了吗?昨天找你的时候路过,听得的!”花小凡无聊地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城曰,再轻轻走了出去。她额边垂下的发挡住了大半表情,只隐隐看得见嘴角噙了一抹淡笑。
城曰放下茶碗,深深看了眼那艳红的背影,不再说话。
花小凡出了行馆,居然不知道朝哪里去,索性在街面上闲逛起来。她本就生得俏,加上又穿了一身惹眼的嫣红,惹来路人纷纷侧目,更有小声议论的。无非就是说些哪里的姑娘,生得这么好看,穿得这么妖艳,说不定是那个魔教的魔女来着。她也习惯了,有时候常常再想,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所有人都要认定她是祸害,连生生父母都要赶自己走?!
想着,她不禁苦笑。
永阳城的东城大街干净宽阔,鲜有小贩,至多的是米铺,因为大周的米粮生意是皇家控制,所以所有的米行都是官家经营。街道两边大都是大宅子,朱门紧闭,门前站的守卫有些打着哈欠,有些笔挺。花小凡轻笑,只看这门前守卫便可知道这里住的官家官级品位,还皇家垄断粮食,这大周的皇帝也真是想了方儿的控制百姓。若有米,怎会生乱?
一家名为“福仓坊”的米行门前左边,长了一颗三人抱的黄桷树,树冠参天,枝叶繁茂,细看去有几个孩子伏在那凸起的树根边上玩耍,花小凡一时兴起,竟笑着走过去看个究竟。
其中有两个穿了锦缎小袄的孩子,一女儿一男孩儿,偏生了一样的面孔,专注地拿着铜铸小铲挖着什么。花小凡好奇,不禁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他们的动作。
“你们在挖什么呢?”她好奇地看着两个因为专注而弄的小花猫,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挖福叶子!”小女孩儿扬起脏兮兮的小脸蛋儿,突然对花小凡甜甜一笑。
她身旁的小男孩儿见花小凡搭话,连忙拿了小铲子护在小女孩儿身前,一脸戒备地瞪着她,好像生怕她会弄伤他们的宝贝一样,那神情竟惹得花小凡咯咯直笑。
“你笑什么!”见花小凡笑了起来,两个小孩儿都觉得莫名其貌,还是小男孩儿大了胆子,冲她叫嚣。
“呵呵,没什么,姐姐看你们可爱!”花小凡还是笑着,竟伸手去摸摸那个小女孩儿梳着精致小髻的脑袋,“福叶子是什么?姐姐不知道呢?”
“福叶子是这个大树死掉的孩子,被埋在了根的下面。”小女孩儿听话地回答。
“那你们为什么要挖福叶子呢?”花小凡笑道。只有小孩子的天真,才会寻找大树的孩子吧……
“母亲生病了,很严重……”小女孩一扫先前的小脸,突然眼眶一红,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大娘带着几个姨娘,一直欺负娘亲,连生病了都不给请大夫,爹爹从来不管我们,娘亲……娘亲就快死了……呜呜呜——”那小女孩说着伤心,竟哭了起来。
那身边两个小男孩儿一看急了,连忙用沾了泥土的袖子去擦拭她的小脸蛋儿,一脸心疼。花小凡看着,竟莫名心头一紧,似乎,从来就没有人舍得对自己付出如此关心,哪怕只有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