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阳城东城城门。
整齐威武的仪仗队举着淡黄五爪龙旗,各十二人分列城门边上,随后再是俩蓝衣侍卫举着淡黄大伞,过后才是皇家的撵车。那撵车周身金漆,朱红楠木为柱,上配淡黄银龙帘,两侧蛟龙叼珍珠图腾,晨光微撒,耀眼夺目。
车内端坐着宫装打扮的商阙和商禄儿,在车后两千精兵的护卫下,应着城门口跪成列的百姓叩拜中,浩浩荡荡驶出永阳城,回京。
而在城门边的一座高屋房顶上,立着一红一白两身影,女的抱着一女娃,面无表情。男的牵着一男娃,周身的白,微扬的发,静伫风中,冷冷清清,若神仙下凡,他深深地注视着那离去的撵车,眼角自带一抹忧伤。
“要是舍不得,你大可以应了商阙的邀请,去墨京嘛!”花小凡撇嘴,逗弄着怀里的小雨儿,瞄着身边那个如玉的男子稍有的表情变化。
“哪天你这嘴巴温柔了,倒还是最奇怪的了!”城曰只看着那渐行渐远的撵车,眼色温柔,声音却薄凉。
听他说话,花小凡从来不生气,只无奈地笑,“人也送了,该走了吧?”
她怀里的小雨儿见花小凡似乎不高兴,伸出肥肥的小手揉揉花小凡微皱的眉梢,甜甜地对她笑。
见花小凡注意到自己了,她连忙抱着她颈子,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姐姐不伤心!”
花小凡先是一愣,过后倒是来了些安慰。这小雨儿居然能看清自己的心思,倒还真是收了个贴心的妹妹。想着不禁咧开嘴笑着,揉揉雨儿扎着小角辫儿的脑袋:“小调皮!”
小雨儿被花小凡逗弄得咯咯直笑,声音如空谷里响的轻铃,少有的空灵。
“阁主怎么让你传紫音令来杀禄儿?”直到那头拐了弯儿,连撵车后面的精兵都看不着了,城曰才转过头,看着花小凡。
“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花小凡嘟着嘴,说得随意。
“那么说……孔雀楼不是紫音阁的产业?”城曰微眯眼睛,语气冷淡。
“阁子产业那么多,我又不是管理商业的,哪里认得那么多的地方……”花小凡奇怪地看着一脸阴沉的城曰,“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孔雀楼,碰到了杀手。”城曰语气淡淡的,却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寒意。
“阁子不会同时派两路人去杀同一个人,特别是在动用了紫音令的情况下!”见他怀疑,花小凡正色道:“而且青月和紫月都是在第二天才来找的我,怎么可能在前一天就知道你不接令而另外做了准备!”
“那就是给你们钱财的人,自己动的手吧……”城曰轻笑,晶亮的眸子看向了永阳湖的方向。
花小凡敛眉,“你想干什么?”
“为她清扫一下障碍吧……”城曰轻笑,抱起还在认真听话的羽儿就往永阳湖方向而去。
“城!这不该是你去做的!”花小凡急了,连忙抱着小雨儿追上去。
这世界,还有什么是我该做的呢……?城曰苦笑。
而他们见着的永阳湖,一片狼藉——
不过一晚上,原本清丽秀美的永阳湖被鲜血染得通红,所有的坊船都被摧毁砸沉,满湖里都浮着尸体,有歌姬,有游客,无一生还。而其中最为突出的,依旧是孔雀楼。突出的不是因为只有孔雀楼完好无损,而是孔雀楼的各个可以栓绳子的地方,均吊着一个被扒光了衣服,血肉模糊的女尸!
这杀人手段残忍如此,让才到湖堤的花小凡和城曰惊了一跳,连忙把两个娃儿的眼睛蒙上,面面相觑。
“看样子,是昨晚上的事。”看着孔雀楼高挂的尸首,城曰终是不忍地撇过头,观察这瞬间萧瑟的湖塘,“如此惨烈,还没人发现?”
“不是没人发现……”花小凡蹲在湖堤一具男尸旁,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只是进来的人都成了这些尸体的一部分!”
“什么?!”
城曰惊叹,却在下一刻屏住了气息,冷着一张脸和花小凡四目相对。花小凡看了眼怀里安静的小雨儿,起身走到城曰身旁。
花小凡还未站定,湖堤各隐蔽处就冲出了一群蒙面黑衣人,手持宝剑,一句话不说就朝他们刺过来。杀气甚重的剑气甚至在地上的尸体身上再开了几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