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阙啊商阙!这可是你自找的……”商无忧笑着,阴冷异常。子夜,日里热闹的墨京大街只听得到偶尔来的狗吠声,空气薄凉。一辆亚麻色的粗布马车疾驰而过,停在一座不显眼的宅院门前。
马车刚一停妥,那宅院大门立即打开,出来三个仆人,谨慎地四下打望后,才弓着身子请出马车里的人,遮遮掩掩进了大门。
“主子!近日墨京风声很紧,各城门守卫全换了生面孔,城军守卫也有了调动!我猜想皇后是准备动手了!”
不大的宅院,只燃了正厅一盏灯,商阙端坐在厅内主位上,流云冷着一张俊脸立在他身侧,客位左侧坐着商禄儿和着了便装的李琨,右侧坐了三个气度不凡的男人——首位一书生打扮的年轻公子,执白扇,着青衣,正是说话之人;后两个均武将打扮,只中间一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却不见得恐怖,只觉寒凉。
“可都是皇后的动作?”商阙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下首三人相互看了眼,那书生才又开口道:“这倒没迹象……”
“果然……”
“阙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了?”就在商阙沉思的空当,商禄儿不顾秋竹的阻拦,硬是打断了商阙的自言自语。
这下厅里可没人敢说话,全部盯着商阙。
“禄儿,明天就跟李琨回宫里去!”商阙盯着自个儿妹妹,从未有过的严肃。
“那阙哥哥呢?”
“阙哥哥有事要做!”
“主子!这可不妥!”先前说话的书生听到商阙的话,连忙起身阻止道:“若是公主回了宫,宫里不就全知道主子没死了吗?!”
“哼——你以为他们现在不知道?”商阙锐利的眼神扫了下座所有人,那书生惊得跌坐回了椅子上,埋头深思。
“墨京这么大动作,我们的一举一动,就都在他们掌握中了!可能就连我今夜到此,也是被监视着的!”
“所以禄儿!”商阙起身走到商禄儿面前,温柔地拥她入怀,“明日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大摇大摆地回宫去,晚上再来皇城门口接阙哥哥回家吧……”
“阙哥哥这是要做什么?”商禄儿安静地伏在商阙胸口,异常平静。
“做我必须得做的事!”商阙抚摸着商禄儿的后脑勺,说得斩钉截铁。
“李琨听令!”
“属下在!”
“明日辰时,准备好辇车仪仗,送公主回宫!”
“遵命!”李琨得了令,竟噗通跪地,朝商阙重重磕了一头。
对商禄儿温柔一笑,商阙转身,扫视厅内众人。
“华冢听令!”
“末将在!”那脸上有疤的将军应声而出,单膝跪地道:“请殿下吩咐!”
“辰时公主回宫后,宫内必定有一番庆祝,你领五千精兵,在未时之前换下皇城守备,并把现统领的头割下来,悬挂皇城之外!然后马上进宫,包围凤凰门以内,除了我们自己人,谁也不能进!”
“末将领命!”
商阙也不看他一眼,转脸看着位上坐着的另一武将道:“化严听令!”
“末将在!”那华严也立马起身,跪在自己兄长身旁。
“只要宫墙上一挂出现统领的脑袋,刘家必然有所动作,你就只要在刘家行动之前,拿着这份圣旨,将他满门抄斩就是!”说着,商阙随手丢给华严一卷明黄的圣旨,华严接下打开,里面竟什么也没有,不过一块黄布而已。
“末将领命!”收了圣旨,华严恭敬地磕了一头。
“流云……又要辛苦你了!”邀了众人起身,商阙转过身,对流云咧开嘴笑。
流云只瞥了他一眼,便提剑走下主位站在他面前。
“流云只要在我们行动的时候,注意商无忧的一举一动,不能漏下他的半点动作!”
“你已经确定是他的?”
“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商阙看着流云,眼神阴晴不定。
“知道了!”再看了眼商阙,流云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宅院,不留痕迹。
“肖云……”眼见流云不见了身影,商阙才转身走到主位上,唤了声那坐着的书生,“你就写一份恭贺我英勇神武传世千秋的文书罢……运气好还能用上!”
“主子何意如此消极?!我们的计划、部署,应该都是万无一失的!”那肖云激动地站起身来,不解地看着有些疲惫的商阙。
“命运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不是么……”对他无力地笑笑,商阙摁着额头,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