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人表情各异,却都不约而同的蒙了层轻伤,连箫暮雨都卸了巴结萧冷月的兴致,埋着头,一声不吭。
气氛越来越沉,弱小的人或许觉得生命何其珍贵,那这些生在云端的人,是怎样看待生命的呢?或者从他们目前的反应来看,他们或多或少,该都在伤心。
商禄儿正想着,就见城曰微微泛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半响,花小凡冷着一张脸,将手拍在桌上,力道却极轻,正色看着萧冷月,问道:“怎么回事?”
萧冷月密长的睫毛扇了扇,星辰般的眸子划到一边,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尸体呢?”青月见她不说话,急问道。
流尘冷得生冰的眼陡然瞪了青月一眼,青月身子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自知说话逾矩了,遂小心将头买下,暗暗将手心在裤腿上擦了擦。
“没多久,不过前日晚上的事。”流尘收回视线,向来波澜不惊的语气也没有受是件的影响,有条不紊地分析道:“来人身手动作极快,我和冷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赶去,只和他过了一招不到,至于黄舒,一击毙命,应该没什么痛苦。”
“是有人来刺杀的?”商禄儿接话道:“这外面已经挂上了紫音阁的牌子,难道是参加武林大会的人,暗算偷袭来了?”
“哼!那些酒囊饭袋,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单枪匹马闯紫音阁的门子!”花小凡狂妄地冷哼,毫不掩藏眼里的鄙视。
“小凡的话不错,况且能在冷儿和流尘两人手上如此轻易脱身,这茨城里,该还没这样的人物!”城曰蹙眉,看着流尘,声音有些沉:“来人可有什么特征,会不会是老黄从前的仇家?”
“身子不壮,该是女子。”
商禄儿眼尖地看到,在听到流尘说出“女子”二字时,萧冷月的眼,明显带了忧伤,更往斜去了几分。
顿了顿,流尘继续说道:“在交手过程中,她特意隐藏气息还有工夫路数,招式凌乱,该都是想隐藏身份,而且无意与我们纠缠,只想脱身。”
“看来是怕过多交手,被你们认出脉路来……不然是熟悉的人,不然就是有名的人,只有这两者才怕路出破绽,被你们认出来!”
流尘没有说话,算是认同花小凡的猜测。
“呵……”城曰突然扯开嘴角,声音淡淡地,“你们三个都熟悉的,莫不过紫音阁的人了。”
这其实是他们心里都有的数,只看从箫暮雨到花小凡,没人吭声。
城曰轻轻叹了口气,起身道:“既然结论出来了,也就不必再讨论了,小雨要传的指令,还是等我们拜祭过老黄后再说吧……”
箫暮雨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他许久。
才道:“还没入殓,暂且放在这屋子后面,用冰块垒着。”
商禄儿看着箫暮雨由欢喜到沉郁再到无奈的神情转变,突然间想到,或者之前见得他,并不是本意,只想遮盖住内心的痛苦而已。毕竟是伙伴,死在了自己跟前,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她何尝不是切身体会过呢?
众人刚起身准备进里屋,一直没说话的萧冷月突然抬起头,眼睛也没看人,有些涣散地看着墙角和花瓶。
“过招的时候,我在她身上撒了琉璃粉,一个月内,不会掉……”
“冷儿……?”箫暮雨掩饰不住惊异。
萧冷月虽然性子极淡,却是整个阁子里最珍惜这难得的缘分的人。这点别人或许不知,箫暮雨却是真真切切一直看在眼里的。原本以为,他不会将这事说出来……
城曰也微楞了一瞬,随即放柔了眸子,淡淡地笑了。
“难为你了。”
萧冷月一怔,转头看着他。直到进了里屋,也没再说话。
☆☆☆
夜里云来客栈里走了大部分客人。听说是街上在比武前夜举办了花灯斗诗斗武大赛,最高奖金到了三万两!比赛由茨城城主举办,四大乡绅做评委,规模浩大,历年成长改进,经久不衰!
客栈里不少头次参加武林大会的楞头青自然不会放过这大赛来缓和缓和大会开始前的紧张心情,其余老江湖也习惯了每次参加大会都去这花灯夜凑凑热闹,只有少数不爱热闹的人,才会留在居所里,或喝酒,或八卦,总也找得着乐子。
拜祭完黄舒,众人只安安静静地吃过晚饭,然后各自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