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逛完了紫音阁这山头,商禄儿规矩地跟着陌小游回了逸小轩。是夜清冷,山上的薄雾却都散了,青空万里,只挂了一轮弦月,淡黄的薄光柔柔地铺散,翠竹挂莹,荷塘结玉,只是这地大概远离尘世,太过冷清,似乎连月下云流动的声音都听得到。
月下荷塘,睡莲上的露珠看得饱满,被夜风一吻,便落入池水的怀抱,溅起生命最美瞬间的涟漪。商禄儿只看了塘边静伫的竹屋,竹墙上泛着水光,映着竹叶荷花的影子,摇摇曳曳,虚虚幻幻,冷冷清清。
待回过神来,已然进了陌小游的屋。屋内布置及其简单,一张罗床、四方桌子、木质梳妆台、一个衣柜,一目了然。只是房内竹凳颇多,这倒奇怪。
“只是这山上的怪人们都喜欢来我这里坐坐,才多了这么几张凳子。”陌小游请商禄儿和秋竹坐,再泡了一壶清茶,满室清香。
“游姐姐如此温柔,心地又好,他们肯定喜欢的!”商禄儿笑道:“只是为什么叫‘怪人’呢?”
“这不过戏称而已。”陌小游置了三杯茶,看着茶烟,缓缓说道:“这山上的人,都来自不同的地反,有不同的人生际遇,还有各自的目的,皆因‘皓月镜’的传说,聚集在这天山上,只为窥得皓月镜,了残生愿望!”
“这么说,这世上是真的有皓月镜吗!”
“不过传说,也未见。”陌小游淡笑,盈盈秋水竟浮现出别样温柔,“只是有个念想,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罢……”
商禄儿一怔,随即又道:“既然你们都是紫音阁的人,自己门派里的东西,看看也不伤大雅吧!好东西,应该大家分享嘛!”
“此紫音阁,非彼紫音阁!”陌小游把竹杯放在商禄儿和秋竹面前,再又说道:“原先只有天山派,是这皓月镜的传说来了之后,才有的紫音阁。”
“传说是天山派的始祖得到的皓月镜,武林中人因为心中执念而排除万难上天山,不过天山门主定了一个规矩,要见皓月镜得留在这紫音阁里,听天山派差遣,是为‘紫音天召’,受召三次成功完成任务,才得见皓月镜。久而久之,天山派便被人淡忘了,世上就只得紫音阁。”
“噢!怪不得今天你说,是先有天山派才有的紫音阁!”商禄儿恍然大悟,喝了口茶说道:“那花小凡就是天山派的人咯?”
“严格来说是,不过现在已然没有天山派,就只有紫音阁了。也就是说,天山派改名为紫音阁,门主称阁主。现任阁主号弦月,是以紫音阁第七任阁主,是称七弦月!”
“原来是这样!”商禄儿呢喃道,突然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陌小游,“游姐姐,若是真有这皓月镜,禄儿母亲哥哥都被奸人害死!我只听传说皓月镜能满足求愿者一切愿望,若是我也加入这紫音阁,是不是终有一日能使母亲哥哥回来呢?”
“我不过也信着这传说,才来的这里……”陌小游抱歉地看着商禄儿,“而且要留在山上,也是要经过阁主同意的。”
“那姐姐能带禄儿去见见那位阁主吗?”商禄儿急切地抓住陌小游的手腕,“既然有这希望,禄儿也愿一搏!”
“姑娘!”秋竹抹掉脸上的眼泪,跪在陌小游面前说道:“姑娘就帮帮我家小姐吧!小姐已经无处可去,这才想着来这里找城曰公子!”
“你这是做什么!”陌小游连忙扶起秋竹,叹了口气,说道:“带你们去见阁主当然可以,只是任务都凶险异常,我看你们二人手无缚鸡之力,只怕无命见皓月镜呐!”
商禄儿大喜,忙跪下给陌小游磕头说道:“谢谢姐姐!”
“我可受不起你们这大礼!都快起来罢!”陌小游扶起商禄儿,拍了拍她膝盖的灰尘。
“世人多有执念,只轻重之分,轻的月替而抒,重的深入骨髓,生死难忘,只有这心中真挚的感情感动晶石,才能得偿所愿,不负一世辛劳!”陌小游再看了商禄儿一眼,独自走到床边,看着天上月说道:“只是无人得知,这纠执一生的遗憾,到头来是悲是喜,是忧还是痛……”
商禄儿似懂非懂地看了她好半天,见她只看着月亮发呆,也不好打扰,便拉着秋竹悄悄出了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