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玥儿一出来,就见凤离人抬头看了眼她,然后埋头在他手里的名册上花了一笔。就见杨玥儿惊得满脸通红,清了清嗓子,站在空地上唱起了堪比黄莺的小曲儿,唱到兴处,竟听得花园里不少鸟儿叽叽喳喳跟她一起叫唤,也算有些名堂。
“这我可比不得。”商禄儿吃着果子,连连摇头。
“茨城县台之女,瓮书之!”杨玥儿表演完毕,小丸子接着念名册。
凤离人依旧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提笔在名册上勾了下。这瓮书之显然比杨玥儿出息多了,只瞧她气儿不喘地吩咐宫女准备古琴,竟就坐到路中间,正对凤离人弹了曲高山流水。这微风起,发丝飘,柳芽舞蹈花儿摇曳,湖水涟漪起清凉满花园啊!
“就意境来说,我是体会不到。”商禄儿吃着果子,摇头晃脑。
“公主您什么能行啊!”秋竹恨铁不成钢地小声嘀咕。
“下一个,茨城督军赛鸣之女,塞明珠!”
这回凤离人却是头都没抬,直接在册子上图画。赛名字觉着前面人都看了,没看她一眼面子有些挂不住,可这里也不是她撒野的地儿,只得憋着气传来笔墨纸砚,洋洋洒洒地画了一幅园内景致图,这功底尚好,无奈心智不够,故画儿只能看,不能品。
做完画儿,赛明知浅浅行了个礼,便退了回去。
“这塞明珠,整个儿一草包,让她进了宫,几天就给人整死的。”商禄儿喝干了茶,对着空茶碗儿唾弃道。
“下一个,海将军之孙女,海琦尓小姐!”念到这海琦尓的时候,小丸子的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
不止是他,凤离人居然抬头看她一路从人群里走出来,盈盈施礼后摆琴弹曲儿。这谁人将来受宠,见这场景便可略知一二。这海琦尓不愧出身大家,一手琴弹得婉转流畅,毫不娇柔做作,自然舒听,可与刚才的瓮书之不在一个档次。若说瓮书之弹的是技巧,这海琦尓就是玩儿的造诣。
一曲终,海琦尓起身俯首谢礼,却见凤离人嘴角破天荒地露出点点笑意。
海琦尓当即脸色绯红,低着头退到人群里了。
瞧着凤离人的表情,商禄儿轻笑出声。“这海琦尓不错,家世好,模样好,才艺好,可是那些女人能比的。”
“公主!你看凤离人都对她笑了!您还笑得出来!”秋竹着急地拉扯商禄儿的手臂,一脸看**妇似的瞪着那海琦尓。
“秋竹,在这华夷国里,我能叫他凤离人,难不成你还跟着叫啊?不怕被砍头?”
秋竹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那没拉缝的嘴,连连摆头。
商禄儿无奈地一笑,接着看众秀女们的表演。
等着那一群莺莺燕燕各自摆弄一番,已临近中午,小丸子累得够呛,在万众期待中接过凤离人手里的名册。
清了清嗓子,念道:“海琦尓,封昭仪,赐西宫景兰苑!”
海琦尓莲步而出,叩首道:“谢主隆恩!”
“杨玥儿,封美人,赐西宫静霜阁!塞明珠,封才人,赐北宫华源楼!瓮书之,封采女,赐北宫小苑!另:高映月、苏柳香赞留宫中,居秀女阁!”
几个被点到名的无不惊喜,一一出列,齐道:“谢主隆恩!”
见她们跪着,凤离人也没开口叫起身,唤了小丸子就准备走。
“皇上起驾!”
小丸子一喊,众人忙跪身恭送。
却不见凤离人动作,他只坐在亭子里,眼睛忽而看到左面湖岸边,杨柳下啃着果子,对他笑得一脸无害的商禄儿。
瞧了好半天,确定没认错人后,凤离人猛地起身,哪里还有先前半分君王矜持的模样。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商禄儿,好半天才说了句:“难道见鬼了?”
他声音不大,却因为无人敢出声而显得特别清晰,商禄儿差点被果子给噎着,提起折扇就冲了上去。
“妈的!凤离人!你是不是每天做梦都在诅咒我死啊!”
小丸子吓了一跳,赶忙挡在凤离人前面,翘着兰花指恶指商禄儿道:“大胆之徒!竟敢对皇上不敬!来呀……”
“滚开!”话还没说完,小丸子就被他身后一脸阴沉的凤离人推开撞到柱子上,四面赶来的御林军面面相觑,谁也不知此事该作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