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儿皮笑肉不笑,“谢李大人,墨府惶恐,一介草夫庸俗商人又何德何能?!”
话中嘲讽呛得李容意嘴中茶水险险喷出,墨宇轩按了按她的手背,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可多言,朗朗一笑,对上正不自然擦拭着嘴角的李容意,“李大人,内子素来言语直接,望李大人莫要见怪。”
言语直接?这另一个意思便是有话直说,墨老爷,您这话还不如不要解释。李容意算是明白墨家的意思了,人家墨家根本就不愿意迎娶公主,得,堂堂凤天独一无二的公主,送上门来给人家当媳妇,人家还不稀罕!
他咳了咳:“不会不会!李某还得回宫覆命,先告辞!”
墨宇轩摆摆手,“来人,送得李大人出府!”
也不留客,直接相送,李容意讪讪拿起桌上小木盒,拱了手急急离去。
一不见人,洛云儿便一拍桌,这一夜来,她早就心烦意乱,桌上黄绫布,刺得她更烦,直接一手将那东西扫到地上,“什么东西!!这是明着来了?!”
墨宇轩也紧紧锁眉,凤清梦的用心,他不是看不懂,这几年由着墨商坐大,朝野上下但凡有丝野心的人,都看不过眼,墨商在民间口碑越高,越得人心,这些人就越是眼红,个个恨不得墨商倒了垮了。
这身外之物,他早已不在心上,所思所虑无非是商号里一干人等,墨商保了多少人免得流离失所,三顿困窘?当时招人,便是本着济民,没想到,反成七寸。
正锁眉时,墨羽凡一袭黑色暗底繁花镶金边的长衫,尊贵,俊美,且神态间顾盼有神,唇角含笑,端的是妖孽无匹!
桃儿眨眨眼,心中开始七上八下,这是解了没解?转而看到墨羽凡俯身捡起那黄绫,展开只几眼,便收了笑,板了脸,怒哼一声,手中用力,几欲撕裂:“这是,逼我?”
“凡儿……”洛云儿急急上前,“不可意气用事!墨商动不得!”她终是慧质兰心,如何不知其中利害。
墨羽凡长身玉立,站在厅内,身后阴沉天色,一时间煞气凛厉如夜刹!
“难道三日后,便真的让儿子将蜜儿迎娶入门?!”墨羽凡含着戾气扫过手中黄绫,“钱伯,备车进宫!”
洛云儿还要开口,墨宇轩长叹一声,“由得他去吧!”一一现在还不知如何,此时再与他相强,只怕适得其所。
“桃儿,守着她,若是她醒了,问及我,莫要提及此事!”墨羽凡交待站在一旁垂头不语的桃儿。
洛云儿拧拧眉,什么叫做‘问及我’?这是解了没解?
狐疑的瞄了一眼她家儿子,居然看见了她儿子窘迫的表情,“咳咳,待她起身,你需小心点,备妥温水替她净身,将房中收拾妥当,知否?”
桃儿点头,心中怆然,一一……眼角扫过那方黄绫,翔飞的凤带着皇室的威严在黄绫上傲视一切。
抬头对上紧锁眉心的老爷与夫人,再看看神色间也略有焦灼的墨羽凡,这些自小待她如亲人的人,如今正在左右为难,举步维艰……
她紧紧抿唇,心中所思,更是坚定,一一的性子如此刚烈,若是让她得知此事,她不敢想象会有甚么更加难以控制的局面,唯今之计,只能走!
不敢露出异常的她,对着三人福了福,忍下眼中酸涩,掉头急急离去。
林一一是呻吟着醒过来的,刚醒来想抬手揉眼,手中的酸痛便让她哼了哼,叫了一夜的嗓子,居然哑了……
桃儿脸上红云密布,见她哼痛,连忙上前轻轻扶起她,对上她睡眼惺松又吡牙裂嘴的模样,嚅嚅不知怎么开口。
这失身之事,怎么说?这要走之事,又该怎么说?
桃儿脸上青红交加,真不知该怎么说服一一,让她静静同自己离去。
许是她的神色太过纠结不好看,且又欲言又止,令得林一一清醒了过来,她眨眨眼睛,又偏了头看着帮她穿衣服的桃儿,“桃儿,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桃儿咬咬唇,时间不多,再纠结恐生事端!
“一一……你……还记得昨夜之事吗?”桃儿涨红着脸,吭吭哧哧的问。
方才入房,这一床的狼藉与片片落红,她纵是不曾有过,也知是发生了何事,且一一身上满布红印,额间那点朱砂却是解了蛊后真正的模样,是一个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