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不答反笑,面巾下的笑声低沉如笼中野兽。
“信不信,你自会知晓。”男子好整以暇坐到椅上,悠闲的姿态好似这只是一场饭后茶话。
羽儿狐疑的盯着男子面巾上那双略显浑浊的双眼。
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双眼……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如此熟悉?!”羽儿毕竟是少年心性,在男子含讥带讽之下,心境本已浮躁,加上终究挂心凤离霜,藏不住心事,索性挑明了直问。
男子掸着衣袖的手,微微一顿,暗自心惊少年的敏锐,虽然一场小病令得少年昏迷几日,但少年七情六欲太甚,心事太重,本就虚弱的底子已经岌岌可危,自己连番用话相激之下,原是想趁机乱其心神,以挟其从命,却没想吐血后更加虚弱的少年,仍然如此敏锐!
羽儿盯着男子不放,见男子不答,继又开口,此次开口,已经甚有把握,“你一定是与我家爷相熟之人!如今入府,不以真颜相示,又伺机近我床畔,所谋之事,对你来说,定是一已之力无法达成!”
男子双眼微眯,眸里阴厉之色渐浓,这少年,留不得!仅是弱冠之龄,却已可见其聪慧玲珑心思,若是凤离霜能得其相助,今后之事,只怕难料!
“怎么?被小爷说中心事?想杀了小爷灭口?”羽儿冷笑,桃花眸微眯,习惯性的勾着眼角睨他,“你何不直说,想让小爷我,帮你何事?!”
“哼!无知小儿,小聪明下便自以为了得!”男子带着三分恼意三分恨意的看着那风情眉眼,越看越恨,“你今日不应,来日,莫要求着爷!”
羽儿看他,心底迟疑。
毕竟事关凤离霜,他不得不谨慎!
男子抓住他的心思,再次以退为进,“爷既然能进了你这谧王府,自然有爷的手段,你那王爷心烦之事,所求的人,恰恰也只能是爷,你今日里不应也就罢了,若想再求到爷这里,只怕没那么容易。”
男子慢悠悠的把这一席话说完后,便漫不经心的往椅背上一靠,不再开口。
羽儿一颗心七上八下。
桃花眸沉浮着他自己也不能明白的心事。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好,你说,要让小爷做什么?”
“十分简单,你只需替我将一个人,带到我面前即可。”男子心头一喜,很好,看来,找这少年确实是最好的谋划!
羽儿凝眸,声音略沉,“何人?”
男子张嘴欲言,倏尔闭了口,冷冷一笑,“你个小儿!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算计,给爷收了!你真以为爷只能用你?!”
羽儿见被揭穿,也不恼,笑得欢快,“你对小爷我,不也处处算计?有何可恼?若你能寻到别人,又何需用尽手段入了王府?”
羽儿说完,指着男子身上那套布衣,“打扮成郎中,借着替小爷诊病的名头,进了王府,见了小爷,还需以面巾相蒙,你说你能替我家爷解西宝之难,不是小爷我看不起你,实在是你之行为,令人难信!”
“大胆!”男子大怒,没想到带动自己隐疾,差点在少年面前失态!他连忙运功压下体内翻涌气血,咬牙许久。若不是担心易容用的面具戴得太久,会让体内所中之毒积于脸部,他何需在入府之后,遣去守候少年之人,以面巾替之!
他对少年的轻视,以致于他如今无话可应对。少年想套出他的话,伎俩虽然拙劣,却令他明白,如果不让少年看清楚自己真颜,恐怕今日之事难成。
思及此,男子阴鸷着双眼盯着少年,冷冷道:“凤离霜所图之事,不过尔尔,如今西宝之事,德容也忧心烦思不已,朝野之中,对其寄予厚望,若凤离霜再不能给出应对之策,赤鹰之战不过是场无用功!”
少年语结,男子所说,正中他之软肋。赤鹰那一战,他追随爷之左右,亲眼目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爷,统率三军,身躬力行,夜不眠食不精,就为了在朝野间树立属于自己的威信,真正立足于凤天朝堂。
如今西宝一事,却处处受制,所有根结,就在沐阳玉身上,而那该死的沐阳玉,却和欧阳浩一同消失无踪!
难道!少年瞠目,指着蒙面男子,声音急急:“你是欧阳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