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有四个人——别说坐四个人,光是王虎那个体型就占了将近两个人的位置。
"这……"余中霖看着饭桌犯了难。他望向书房的方向,心想只能把里面那张一米二的书桌搬出来将就一下了。
"没事没事,就这样。"郭主任笑着拍了拍余中霖的肩膀,阻止了他往书房走的脚步,"小桌子才温馨。一家人挤在一起吃饭,多好。"
"但这样只能坐三个人。"余中霖不好意思地说。
"余老师您是大科学家,这种生活小事反倒难倒您了。"郭主任望了一眼正在往饭桌端菜的夏梓涵,嘴角挂着笑,"涵涵坐我腿上不就行了嘛。"
涵涵。
余中霖的脑子里像是有个齿轮卡了一下。
涵涵——这是他叫的。
这是他叫了十几年的称呼。
从高中同桌的时候他就叫她涵涵,叫到她成了他女朋友,叫到她成了他妻子。
这个称呼里装着他十几年的爱。
现在从郭主任一个大领导嘴里说出来,那么亲切,那么流畅,仿佛他也叫了好多年。
还有——让妻子坐郭主任大腿上?
"啊这……这怎么行……"余中霖的声音都变了调。
"有什么不行?"郭主任握住余中霖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五指合拢将余中霖的整只手包在里面。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忽然变得真挚而深沉,"其实我呀,看到别人有个闺女特别羡慕。涵涵那么懂事可爱,要是能做我干女儿得多好呀。"
余中霖的大脑里响起了警报。
不是比喻——是真的,他的脑子里有一个警报在响,尖锐的、刺耳的,像什么东西嗡嗡嗡地提醒他这不对,这不正常,这必须拒绝。
"不……怎么可以……"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太阳穴又突突地跳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拒绝。
但他无论如何思考都找不到那个拒绝的理由。
说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人家只是认个干女儿。
说这样不行?
为什么不行?
人家只是让涵涵坐腿上吃饭。
那个理由近在心中,又远在天边。像被关在一层磨砂玻璃后面,看得到有个轮廓,但怎么都看不清楚。
他只好尴尬地说:"郭……郭主任,您是客人,怎么可以劳烦您抱着梓涵呢。"
郭主任这时候一手搂住了刚把菜端上桌的夏梓涵的腰,把她揽在自己身边。
郭主任有一米八几,夏梓涵还不到一米六。
被他这样揽着,夏梓涵的头顶刚到他肩膀的位置。
她娇小的身材贴在他的身侧,确实像一个小女孩被父亲揽在怀里。
"哎呀,能抱着可爱的女儿吃饭,怎么是劳烦呢?我可求之不得呢哈哈。"郭主任低下头,慈善地看着夏梓涵,"余老师,您就不用推搪了。来,我们开始吧。"
"对啊对啊。"王虎在旁搭嘴,大拇指翘了翘,"郭主任有这么可爱的女儿,真是福气。"
余中霖感觉不能再推搪了。他招呼大家落座。
饭桌大致呈方形,一边贴墙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