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中霖又沉浸到了文件里。
专利的化学式设计、利益分配的百分比、技术授权的年限——这些数字和条款像一块磁铁牢牢吸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一边读一边用手指在茶几上比划着，偶尔咂咂嘴，偶尔皱皱眉头。
厨房里传来了妻子厚重的呼吸。
他一开始没有在意。
但那个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明显——不是洗菜的水声，不是锅铲碰撞的声响，而是从嗓子眼里压出来的气音。
呼……哈……呼……哈……
余中霖转过头。
厨房洗碗池下面的柜门被打开了，朝外敞着。
夏梓涵还是站在洗碗池前，手里捏着几只海参，正对着水龙头冲洗。
她的姿势看起来跟刚才没什么区别——上身微微前倾，双马尾辫从肩头垂下来——但余中霖发现了异样：她的双腿微微分开着，百褶裙的下摆在轻轻晃动。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腿。
一条穿着深色西裤的腿从敞开的柜门里伸出来，搁在厨房地砖上。
那是王虎的腿。
王虎跪在地上，整个人钻进了夏梓涵的百褶裙里面。
柜门恰好挡住了余中霖的视线，他看不见王虎到底在裙子底下做什么。
"处长……您……这是？"余中霖大为不解。
"哦……余老师，没事。"王虎的声音从裙子下面闷闷地传出来，"刚才洗菜有块大东西卡在下水管里了。我在研究怎么通一下。"
余中霖大惊失色。通下水道？让市人事处处长跪在自己家厨房地板上通下水道？他立刻就要站起来。
"没事，余老师，你有所不知。"郭主任的手又一次按住了余中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按在沙发上。
郭主任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就像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老王他经验丰富得很，平时就喜欢到教职工家里帮忙通下水道。有的职工家里呀，下水道放着太久不通，老王专业呀，一上手，抠挖几下就通了，简直一泻千里呢哈哈。"
余中霖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泻千里。
这个形容词用在这里怎么听怎么别扭，但郭主任说得那么自然，仿佛真的是在夸王处长的通管技术。
他重新坐回沙发，打消了起身的念头。
但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什么呢？
他隐约觉得，王虎不应该钻进妻子裙子底下。
一个体面的中年男人，一个处长级干部，跪在别人家厨房地上、脑袋埋进别人妻子的裙子里——这怎么看都不太对。
可是——为什么不应该？
他找了半天，竟然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人家是好心来帮忙通下水道的。
裙子下面就是下水管道的检修口。
可是……
夏梓涵的双手停了下来。
她不再洗菜了。
两只手按在洗碗池的两侧，十指张开，指节发白。
她的头微微向上扬起，下巴抬高，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她紧紧抿着嘴，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然后她的屁股开始往后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