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主任先问余中霖的身体——有没有后遗症、需不需要开病假、有没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
余中霖一一回答，说自己恢复得很好，除了昏迷期间的记忆一片空白之外，其他都正常。
郭主任点点头。他的目光在提到"记忆空白"时微微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温和的微笑。
话题转到学校情况。
郭主任说起市教育局最近在推一项新政策，要把教职工的生育率纳入学校的综合考评体系。
他说这是响应国家人口战略，鼓励青年教职工早生多生。
王虎在一旁补充，说学校已经在讨论具体的奖励方案，从住房分配到职称评审都会向有二孩三孩的家庭倾斜。
余中霖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他心里暗暗盘算，自己和涵涵的宝宝计划刚好赶上这波政策红利，也算是天时地利。
他侧头看了一眼夏梓涵，想跟她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但夏梓涵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难道妻子也怕应酬领导？
时间在谈话间不知不觉地流走了。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
余中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不小，连郭主任都听到了。
"哎呀，你看我，一聊就忘了时间。"郭主任笑着拍了拍膝盖，"余老师还没吃饭吧？"
余中霖尴尬地看了眼挂钟——六点四十。他赶紧站起来："郭主任、王处长，难得两位领导来一趟，就在家里吃点便饭吧。涵涵——"
他转向夏梓涵，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梓涵已经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比平时快，像是急于离开这个客厅。她点点头："你们聊，我去做饭。"
余中霖跟在妻子身后站起来，准备去厨房帮忙。
他平时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洗菜切菜这些杂活还是能搭把手的。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拉住了。
"哎，余老师。"郭主任的手掌温热有力，五指向下扣着余中霖的手腕，"先别忙，我还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同时，王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出人意料地利落，庞大的身躯站起来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笑着说："坐久了屁股都麻了，我去活动活动。小夏一个人做饭忙不过来，我去搭把手。"
"这怎么行——"余中霖连忙想跟上，"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余老师。"郭主任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把余中霖拽回了沙发上。
他另一只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足有四五厘米厚，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你看这个。你们研究组之前那个项目——体内显影剂——专利下来了。"
余中霖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沓文件。
封面上印着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徽标，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专利说明书。
他翻开第一页，确实是他们实验室几年前参与的那个项目——新型生物成像显影剂。
成果虽然发表了期刊，但因为精度瓶颈，他以为就这样烂尾了。
郭主任又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一份一份摊在茶几上。
专利授权书、技术转化协议、利益分配方案——每一份文件的页脚都盖着红章。
余中霖的目光在这些文件之间来回扫动，心跳逐渐加速。
"前一阵子有个医疗科技公司看中了这个技术，买下了专利授权。"郭主任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按照当初的利益分配协议，你和另外几个参与研发的同事都有份。余老师，你看看条款有没有问题。"
余中霖来了精神。
他拿起专利说明书，从头开始仔仔细细地读起来。
他的专业底子还在，那些化学式、反应路径、光谱特征曲线——虽然多年没有亲手摸过实验了，但看起来依然像老朋友一样亲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