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已至此,再多的懊悔也于事无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难熬得要命。
余中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内心的煎熬让他无法再在露台上待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练舞室的方向慢慢踱去。
等他回到练舞室门口时,那扇厚重的不锈钢门紧闭着。
他贴近玻璃,往里张望,舞蹈室里空荡荡的,已经看不到妻子的身影。
只有那张蓝色的气垫床还静静地躺在木地板中央。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余中霖隐约看到,气垫床的表面似乎有些异样。
在灯光的反射下,那上面仿佛闪烁着一片晶莹的水光,像是在某个地方被人泼上了一滩水。
是汗水吗?
余中霖心想。
是妻子在刚才那痛苦的拉伸中,流下的汗水吗?
是的,一定是。
这些晶莹的“水光”,正是她为了梦想而努力付出的最好证明。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份心疼和怜惜又加深了几分。
从练舞室里面,隔着厚重的玻璃和不锈钢门,隐约传来几下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啪!”
那声音短促而有力,像是用手掌或者什么扁平的物体用力拍打在肉体上发出的声响。
余中霖的脚步顿住了。他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啪!”
又是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加响亮。
啪啪啪!
紧接着,是一连串急促而密集的拍打声。
这是在做什么?
余中霖感到一阵困惑。
拍打肌肉促进放松吗?
他听说过一些运动员在剧烈运动后会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肌肉的紧张和酸痛。
或许,梓涵的那个舞蹈教练正在用这种专业的手法帮助她放松身体。
想到这里,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既然教练还在,那梓涵应该就没什么大碍。
他再次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练舞室,决定还是在外面等她。
他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放空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这一等,就又是二十分钟。
当时钟的时针指向九点半时,旁边更衣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被拉开了。余中霖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循声望去。
夏梓涵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是刚冲过凉。
她的步伐看起来有些虚浮无力,推开那扇沉重的不锈钢门时,身体甚至被门板的反弹力道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老婆!”余中霖一个箭步冲上前,及时伸出双臂,将摇摇欲坠的妻子一把揽入怀中。
夏梓涵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瞬间就倒在了他的怀里,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