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一个平凡的日子,戚时送他几千万的小礼物就算了,还送几千万的车?
眼尖地察觉到对方含笑眸底一晃而过的忧郁,何湛程心里咯噔一声,很快就意识到了。
但——
就算意识到又怎样?
他总不能因为人家爱上了他,他就轻易把自己的一生许出去吧?
戚时快奔三的人了,或许早就在花花世界里玩儿够了,可他何湛程还有大把的青春好时光呢!
他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人没遇见过,这才二十岁的人生当口,男朋友也才交往过一个,戚时拿着才几千万的东西就想把他锁牢,那怎么可以?
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
虽然偶尔,何湛程也会在脑子里蹦出类似“我似乎过于喜欢这个人了,说不准以后会和他一直交往下去”的念头,但戚时先他一步真正做出来了,他又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应该。
他甚至在背地里演练过几次,想着,如果戚时敢跟他求婚,他就跑路。
何湛程假装没看到戚时表情,扭过头,望向另一边远山葱郁的景色。
驾驶座上的男人也很淡定。
何湛程知道,戚时也看出他已经看出来了。
他们谁都没戳穿。
疾风里,男人的声音很淡:
“程儿。”
何湛程托腮靠在车窗,没回头,懒洋洋地应着:“嗯?”
男人伸手触摸了下他的后背,笑道:“没什么,坐稳点儿,我怕你飞走。”
***
回到戚时的独栋别墅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王姨一身蓝白碎花夏装,桌边摆着茶水点心,一脸晕乎乎的,脸上遮住个小扇子,正躺在前院花园的摇椅里晒太阳打瞌睡。
果汁儿身体增长速度惊人,上次见还是只奶萌的小灰狼,这次就变成个威猛壮硕的大狼狗,一身油光锃亮的皮毛,眨着亮晶晶的葡萄大眼,脖子里戴着暗红项圈银铃铛,一听见主人的车鸣声,叮叮当当的,兴奋地撒欢着飞奔出来。
“汪汪!汪汪!”
一路诡异沉默的氛围,终于被这几声活泼的叫唤声闹腾得欢快起来。
何湛程让戚时赶紧去哄他阔别已久的宝贝闺女,自己则坐上驾驶座,将车驶进车库。
王姨听到动静,连忙整理好衣服,起身快步迎了出来。
何湛程姿态潇洒地将墨镜别在脑后,单手倒车入库,另一手冲她招着,笑道:“王姨好!”
“诶诶诶,”王姨连声笑应着,“你好你好!”
“王姨好久不见啊,”何湛程笑眯眯冲她卖乖,“您还记得我嘛!”
“诶,记得记得!”
“王姨,我这次可能得在二哥家里多住阵子了,您可别嫌我烦啊!”
“哎呀!”王姨笑成一朵花,越瞧他越喜欢,忙道:“瞧你说得,怎么会!”
戚时抱着果汁儿蹲在旁边,冷哼一声,有点看不惯这臭小子对着一个中老年妇女耍什么帅。
上次何湛程来,只是临时住宿一夜,戚时懒得跟王姨解释那么多,直接给人放假,把她支开了。
这次不一样。
戚时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预计何湛程至少会在他家住个一两年,趁着王姨去厨房给他们做饭,一把拉过何湛程,问这位一言不合就会跟他闹分手的淘气男朋友,他俩该怎么跟王姨说着?
“说什么说?我们是主人,对一个佣人有什么好解释的?”
何湛程墨镜仍别在耳后,两手插兜,闲闲倚靠在墙边,恢复他一惯的少爷做派。
一张清俊白皙的面庞,淡淡的琥珀色眸子,高傲又冷凛:“二哥,你总这样顾忌别人的心情,不觉得累么?”
戚时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