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根本无法想象。
以现在的我,完全无法想象那个我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和日菜租住在这样的公寓内,买下这种两人大小的餐桌,又在厨房购置了那样多种类的餐具。还在此之外,平衡着学业和已经进入职业的乐队。
这真的是我自己做到的吗?对那个自己,我在无法理解之外,稍微,有一点羡慕。
吃完饭,收拾起餐具。
我仍然有着许多的疑问,本想再问问日菜我在乐队的事。只是日菜在晚点还有着事务所的工作,所以说好了回来的时间后,她就带着歉意挥手出门了。
顿时,房间中只剩我一个人。
这样空荡的房间内,自己一个人有了余暇,即使还想用其他问题去拖延思考,但早上时日菜说出的那个被我刻意抛之脑后的问题,还是再次出现在脑内。
现在的我,和日菜是交往的状态。
虽然理智上知道发生了,情感上却完全无法共鸣。
仅仅是已经和好这点,就让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日菜才对。交往就更加难以想象。
说到底,我们是姐妹吧……
直到记忆中那个睡下的夜晚前,我都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会对日菜有这方面的念头。我对未来的打算,一直是大学时一定要选择和日菜不同的学校,然后到时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
所以,我是如何和日菜和好的?又是如何在一起的?难以想象这个过程,又根本不敢问出口。
冷静不下来,我拿起了摆放在房间的吉他,轻轻拨动。
到了五年后,只有在吉他这一点上,我的生活没有改变。而其他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吉他的琴身被保养得和五年前几乎没有差别,我只要这样弹奏着,总觉得能够重新确定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
指尖流淌的旋律,比过去的自己技巧更加高。但与白天抽空所听到的五年后的我的音色,总觉得少了一份清透和坚定。
这是属于现在的我的音色,与五年后的我不同的音色。
是啊,因为忘记了中间的那些记忆,而缺失了内心的成长。那一定是跟着记忆本身,而非作为技巧和知识能代替的。
无论面对音乐,还是面对日菜,或许都是这样的……
弹奏着吉他,梳理着这一整天的信息。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我,即使保有五年后的知识和经验,却和五年后的我完全不同。
这样的我,能尽量对日菜维持不太冷淡的神色,已经是用了最大程度的努力。我确实无法以理智中知道的五年后的关系,来面对日菜。
是不是该告诉日菜这点呢?还是她已经察觉了?
犹豫着该怎么说明,但日菜回来的时间比预期的还晚。在看着她打着哈欠,笑着说好想补充下姐姐能量时,我感到自己的负罪感和抵触心简直都快在心中打成了一团。
可是……不行,现在的我绝对做不到按照五年后的态度来面对日菜。
犹豫再三,我在日菜洗漱完后,委婉地提出了打地铺分床睡的要求。
可与预期中日菜会有的惊讶或者沮丧不同,在我说出这个要求时,她只是迟疑了一下,就笑着说好啊。让我憋在心中原本一堆想要用来说服的话,毫无用武之地。
各自洗漱完,关好灯,我躺在临时铺好的地褥上。
旁边的床上,日菜安静地躺着,似乎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什么声响都听不到。
虽然还在一个房间,但至少分床睡了,我总算找回一点属于自己的个人空间。
本该松一口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闭上眼时,我却涌起了一些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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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失忆后的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铃吵醒的。虽然不是我订的那个闹铃,而是日菜的。
被铃声惊醒时,天色都还没有亮起。我从睡梦中一睁开眼,看到漆黑的房间,一时间还以为自己仍在高中。直到旁边传来了床铺晃动的轻微咯吱声,我木然的大脑才再次想起了前一天发生的所有事。
对了,我是失忆了……这里是五年后。旁边的声音是日菜坐起来的响动。
不过日菜怎么起这么早?天都还没亮呢。
我从地铺上撑起身,目光立刻与正从床上坐起来、打着大大的哈欠的日菜对上了。她在看到我时,立刻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抱歉姐姐,把你也吵醒了。”
“……是有工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