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沉重,野蛮地撞击着他的胸骨。
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电话里,终于再次传来物业经理气喘吁吁的声音。
“先生……书……书少了一本。”
刘和光的身躯骤然僵住。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少了一本,先生。我记得很清楚,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还是全的,现在明显空了一个位置。”
一股寒气顺着刘和光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什么时候……不见的?”
物业经理在那头努力回忆。
“具体时间不确定,每次打扫也没特别留意……等等,我想起来了!大概是上上个星期,有维修人员上门,说是检查别墅的线路安全,在书房待了很久,有可能是那一次。”
上上个星期。
检查线路。
嗡——
刘和光的世界,在这一刻,无声地崩塌了。
所有色彩、声音、光线,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原来,就在他还在常委会拍桌子,讽刺钟正国用人不利的时候。
那只看不见的大手,早已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他自以为最隐秘、最安全的巢穴。
取走了那份,足以将他彻底钉死的“投名状”。
对方甚至懒得寻找一个更精巧的借口。
就用一个“物业维修”的荒唐名义,光明正大地,拿走了刘生留的底牌。
这哪里是什么审判。
这分明是一场持续了数天,甚至数周的公开处刑。
而他,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还在断头台上为自己鼓掌的,手舞足蹈的小丑。
刘和光松开了手。
手机无声地滑落,陷进柔软昂贵的地毯里。
他整个人向后瘫倒在沙发中,目光失焦,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
破局。
他,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那支被他遗弃的手机,固执地再次震动起来。
嗡——嗡——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没有理会。
直到那震动停歇了片刻,又以一种更加急切、更加不容拒绝的频率,再度响起。
是刘民。
刘和光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锈的机械,捡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