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几个小时前,祁同伟那道冰冷的声线,疯狂回响。
“我不是在跟您商量。”
“我是以专案组前线总指挥的身份,向您下达最高优先级的安全通告。”
“这个责任,谁来负?”
“是你,还是我?”
是他!
责任是他沙瑞金的!
一股混合着恐惧、羞辱、后怕的寒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保护我!!”
沙瑞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嗓音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形。
几乎同时,外围警戒的陆亦宏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们真敢在招待所预埋炸药!这群疯子!”身旁的年轻小黑失声尖叫。
“这不是疯狂,是早已计划好的外科手术。”
陆亦宏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那个妹夫早就说过,我们的对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帮小兔崽子,回去非得加练不可,眼皮子底下给人埋了雷,竟然都发现不了。”
陆亦宏一边骂一边做手势指挥着大家行动。
话音未落。
数道黑影借助绳索,从楼顶阴影处飞速垂降,动作是制式化的战术规避,目标直指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地面,更多的黑影贴着墙壁阴影,以非人的速度向上攀爬!
他们装备精良,行动无声,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这不是亡命徒。
这是雇佣军!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杀戮机器!
陆亦宏暗叹了一句,得,都不用指挥了,按照妹夫的计划走就行。
他对着耳麦,下达了那个早已得到授权、演练了无数次的命令。
“净空计划,启动。”
“所有狙击点,自由射击。”
“重复,自由射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
招待所周围,早已融入夜色的死亡角落里,一双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透过十字瞄准镜,锁定了那些攀爬的黑影。
祁同伟的话,犹在耳边。
“哥,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不要有任何仁慈。”
陆亦宏抬头,望着那被火光映亮的缺口,仿佛看见了沙瑞金那张注定写满惊骇与悔恨的脸。
也不知道那倒霉的专员现在躲好了没有,别等下外面的老鼠清理了,他在里面出了事,那就前功尽弃了。
砰!
第一声枪响,不是清脆的鸣音,而是一记铁锤砸裂骨骼的闷击!
招待所外墙上,一名攀爬者动作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