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钟书记走了,你这个脾气,谁还能保你?”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真会当成金玉良言。
可听在祁同伟的耳中,只剩荒谬。
留一线?
对一个即将把你推入深渊的敌人留一线,就是对自己最彻底的残忍。
他甚至懒得去纠正陈岩石那错到离谱的认知。
与夏日的虫豸,又如何谈论冰雪的颜色?
有些人,有些事,永远不在同一个维度。
祁同伟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近乎疏离,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漠然。
“陈检,费心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然后,他微微侧身,绕过陈岩石,继续朝机场外走去。
没有解释。
没有争辩。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陈岩石愣在原地,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满脸都是无法置信的错愕。
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不甘?愤怒?沮丧?
全都没有。
祁同伟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路边扬起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祁同伟淡漠地转身,刚迈出几步,手臂却被一只枯瘦但异常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
是陈岩石。
老人竟是快跑了两步,再一次拦在了他的面前。
祁同伟的脚步停下。
他没有挣脱,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陈岩石那张涨红的脸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极轻,极缓。
却像一根无形的刺,精准地扎破了陈岩石强撑着的所有体面。
那是什么眼神?
怜悯!
一个后辈,一个他看着从泥腿子一步步爬上来的年轻人,竟然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陈岩石的头顶,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
他最看不惯祁同伟这副做派!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高与疏离,仿佛这世间万物,皆是他脚下的泥尘。
一个忘了本的投机者!
企图靠着婚姻做跳板,最后靠着钻营爬上来的位置,就真以为自己是人中龙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