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和光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颤。
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灌脚底,冻结了他每一根神经。
“不……不可能……”
他喉咙里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目光死死钉在那枚红得发烫的印记上。
“伪造的!这是伪造的!沙瑞金,你看着他胡来?你也是同谋!祁同伟一个反贪局的副局长,他凭什么签字?你们凭什么给他盖章?!”
这最后的嘶吼,更像是绝望的哀鸣,毫无威慑力可言。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刘和光,此刻竟在泼妇般地嚎叫,吴爱华和周围的机场人员,都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位只能在新闻里仰望的副部级大员,现在,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面前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副厅级干部。
沙瑞金无视了周围所有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目光。
这位从京都来的司长,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祁同伟。
他向前一步,与祁同伟并肩而立,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刘和光,声音肃杀到了极点。
“刘和光同志,我提醒你。”
“根据京都纪委授权,本次针对汉东相关问题的专案行动,由祁同伟同志……”
沙瑞金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听见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字一顿,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任、总、指、挥!”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刘和光的心脏上。
“他签的字,即是专案组的最高指令。”
“他盖的章,即是京纪委的最高授权。”
沙瑞金的话音落下,刘和光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的光,彻底熄灭了。
总指挥……
那个他一直视作可以随意揉捏的蝼蚁,那个他眼中不自量力的棋子,竟然是……
执棋人!
审判官!
这哪里是什么螳臂当车,以下犯上?
这分明是泰山压顶,是来自云端之上的神罚!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从刘立、刘生、刘民出事开始,不,从更早的时候开始,这一切,就是一个针对他,不,是针对他的天罗地网!
这盘棋的层次,远超他的想象!
“噗通!”
刘和光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像一摊烂泥,直挺挺地瘫了下去。
两名便衣反应极快,一人一边,铁钳般的手臂将他强行架起。
“杜……杜伯仲……”
被架住的刘和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头望向国际出发的登机口。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视野里空空荡荡。
别说那个信誓旦旦的林城矿业董事长,就连他那两个外籍保镖和翻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
船还没沉,船上的老鼠已经嗅到了风声,跑光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刘和光的心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