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极浅,却带着看穿一切的森然。
他摸出自己的私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紧不慢地拨出一个号码。
按下了免提。
死寂的塔台里,电话接通的“嘟”声,仿佛末日的钟鸣。
下一秒,一道洪亮又带着谄媚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炸响,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祁哥!您老人家日理万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祁同伟的唇角勾起,语调里带着一丝戏谑。
“老张。”
“我听说,你快死了。”
“正躺在直升机上,准备去港岛抢救?”
电话那头,是两秒钟的死寂。
随即,张程工那夹杂着惊恐与暴怒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谁他妈的造谣!哪个狗娘养的敢咒我死?!”
“祁哥您明鉴!我好得很!我刚跟前总督先生喝完酒,人就在澳岛酒店套房里!您要不要过来坐坐?我给您留着最好的雪茄!”
轰!
这通电话,这几句话,化作一道实质性的雷霆,在霍生和陈子安的颅内悍然引爆!
两人身体剧震,双腿发软,踉跄着撞在身后的设备机柜上,才没有当场跪下去。
他们的视线里,只剩下那个挂断电话的男人。
从头到尾,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他剧本里早就写好的一行注脚。
大名鼎鼎的张程工,在他面前,像个随时等待检阅的下属!
一个电话。
只用一个电话,就让刘民赌上一切的阳谋,化为齑粉!
这已经不是权势。
这是神谕。
这是言出法随!
祁同伟收起手机,目光重新投向雷达屏幕上那个孤独的光点,声音里再无一丝温度。
“游戏,结束了。”
塔台里,落针可闻。
所有嘈杂的电流声、指令声,都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彻底湮灭。
霍生与陈子安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湿透,他们看着祁同伟的背影,如同凡人仰望神只。
此时,公共频道里,直升机驾驶员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充满了威胁。
“塔台!立刻批复航线!病人危在旦夕,延误的后果你们承担不起!总督府会亲自问责!”
那名管制员手足无措,看向霍生,却发现霍司长正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死死盯着祁同伟。
他瞬间懂了。
今晚,这里真正的主宰,不是任何人,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他颤抖着拿起通讯器,声音发飘:“这里是塔台……空域管制尚未解除,请……请原地待命……”
祁同伟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吩咐下人的语气,淡淡开口。
“陈子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