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海子的路要怎么走,每一步都要仔细盘算!我的资源,凭什么给一个外人占了便宜!”
“还有我那些老战友,那都是人脉!他一个山沟里出来的凤凰男,凭什么?!我陈岩石的女儿,是给别人当垫脚石的吗?!”
轰!
沙瑞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荒谬到极致,却又真实到令人遍体生寒的真相,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他彻底明白了。
从始至终,陈岩石都把那个已经能搅动汉东风云的祁同伟,当成一个觊觎他那点微末政治遗产,要和自己儿子陈海争抢资源的……“凤凰男赘婿”!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沙瑞金强压着心中的反驳欲望,他很想告诉陈岩石,祁同伟还真不一定看得上他的女儿。
如果是选政治资源,为什么不选钟小艾,为什么要选陈岩石的女儿,就是为了那所谓的虚无缥缈的战友友谊?
要是真能这么管用,怎么不拉陈岩石一把,反过来拉小辈?
陈叔叔这么大年纪的人竟然连这些都看不透。
沙瑞金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冰冷的空气,心中最后那点劝说的念头,烟消云散。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轻声开口。
“陈叔叔,恐怕……是您想错了。”
“以祁厅长现在的情况,他似乎……早就已经不需要您,或者说陈家的任何资源了。”
沙瑞金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语气也变得干涩无比。
“就在今天,在机场。”
“副省长,刘和光,您知道吧?”
陈岩石眉头紧锁,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位真正的大人物。
沙瑞金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道。
“祁厅长,在登机口,把刘副省长拦停了。”
“然后。”
“当着机场所有人的面。”
“把刘副省长,从机场……带走了。”
“什……么?!”
陈岩石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直在原地。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残存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化为一片死灰。
“他……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陈岩石的声音抖得不成调,那是一种毕生信仰被现实轰然击碎后的恐惧颤栗。
“他敢拦刘和光?!”
“还……还把人给带走了?!”
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
这不是在挑战规则。
这是在……制定规则!
刘和光是谁?汉东省副省长!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祁同伟一个反贪局的副局长,凭什么?!他怎么敢?!
陈岩石像是突然醒悟,抓住沙瑞金的胳膊:“刘副省长在哪?快!快带我去找他,赶紧把人放了!这要捅破天了!”
沙瑞金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