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只是他临死前无意识的抽搐。
然而,祁同伟的瞳孔,却在看到那个“山”字的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山!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无数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信息,在这一刻疯狂地汇聚、碰撞、重组!
汉东,确实没有姓“山”的大人物。
但是,汉东有一座无形的“山”!
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甚至连赵立春都轻易不敢撼动的泰山!
祁同伟猛地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早已退休,几乎被所有人遗忘在历史尘埃里,却又无处不在的影子!
前任省委副书记,陈岩石当年的“老领导”!
那个在汉东盘踞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全省,被尊为汉东政坛“泰山北斗”的存在!
王书记,为什么要搅乱汉东的水?
因为水浑了,才好摸鱼!
嫁祸赵家,刺杀刘宏明,一旦汉东大乱,省里必然要派人下来稳定局势。
到时候,谁能上?谁能下?
还不是由这位退休的“泰山”一言而决!
这根本不是为了对付赵家,也不是为了对付他祁同伟。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刘宏明,就是整个汉东的权力格局!
他们要将汉东,重新拉回到那个由他们这些“老领导”、“老部下”所掌控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旧秩序里!
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这个隐形的权力王国……
祁同伟的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名字。
汉山会!
以“岩台山”为尊,根植于汉东的门生故旧会!
“刘书记。”
祁同伟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刘宏明都感到心悸的冰冷。
“我们可能……一直都找错了敌人。”
刘宏明一怔,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的眼神深邃得可怕。
“王书记,只是汉山会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
“汉山会?”刘宏明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一个由那位已经退休的‘老领导’为核心,由他遍布全省的门生故旧组成的利益团体。”
祁同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宏明的心脏上。
“他们不满新来的省委领导,更不满您和我的‘新政’,动了他们的蛋糕。”
“所以,他们策划了这一切。”
“刺杀您,嫁祸赵家,让汉东大乱,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推出自己的人,重新掌控汉东。”
“赵家,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用来转移我们视线的……一枚弃子!”
轰!
刘宏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一样的苍白。
冷汗,从他的额角、后背疯狂渗出,浸湿了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