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沙司长。”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祁指挥，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我马上办。”
沙瑞金的声音有些激动，也有些意外。
跟祁同伟说话的语气仿佛还是当时一起侦办刘家的案子一般。
“您客气了，我已经不是指挥，您也不是我的部下。”
祁同伟没绕弯子，“沙司长，我的人品您是了解的。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请您帮个忙。”
沙瑞金愣了愣，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在汉东传过来的消息。
“您说，您的为人处世我是知道的。”
“梁家和刘家的人在反扑。”祁同伟一字一句，“他们要用我的命，给梁书记垫背。但我手里有证据，能证明这是一场政治阴谋。”
沙瑞金点点头，但心里在犹豫，所以没接话。
“沙司长，说不定早晚您也要来汉东。”祁同伟的声音像刀锋划过冰面，“我的今天，可能就是您的明天。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
十几秒后，沙瑞金开口了：“祁市长，您手里有证据吗？”
“港岛永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祁同伟盯着窗外的夜色，“三千万进我账户的操作链条，我全查清了。背后是梁璐的白手套陈启明，还有……侯亮平母亲的账户。”
沙瑞金的呼吸声突然重了，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这些事情看着复杂，但对于祁同伟来说查清楚却是不难。
“你确定？”
“我确定。”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完整证据链。”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
祁同伟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还有烟雾吸进肺里的微弱气流。
“你想让我怎么做？”沙瑞金问。
“利用您在纪检系统的影响力，帮我把证据递上去。”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光靠省里，这个案子阻力还是不小。”
沙瑞金又沉默了。
“祁市长，你应该明白，如果我出手，就意味着我也站到了那条线的对立面。”
“唇亡齿寒。”祁同伟打断他，“沙司长，如果我倒了，梁家和刘家的人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清算旧账，您觉得自己能躲得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合作。”祁同伟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们都是棋子，但至少可以选择不被吃掉。”
沙瑞金没说话。
过了半分钟，他开口了：“我需要看到证据。”
“明天上午十点，京都纪委门口。”祁同伟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赌局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