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出来就行。”
“你记住,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
“你动的是钱,他动的,是规矩。”
“这件事,已经不是你和他之间的恩怨了。”
电话被骤然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杜伯礼握着滚烫的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那片死寂的灰烬下,一簇疯狂的火苗重新燃起。
他明白了他哥的意思。
祁同伟,你以为你赢了?
你拿走的,只是钱。
而我在汉东省织了三十年的网,你很快就会发现,你每走一步,都会被这张网缠住手脚,勒进血肉,直到窒息!
林城,只是一个开始。
……
同一时间,市长办公室。
李达康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充满了惊惶与凝重。
“市长,杜伯礼……被人从省里直接提走了。”
祁同伟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指尖,正沿着桌上巨大的林城规划图,缓缓划过。
那里,是经济适用房的选址,是这座城市未来的心脏。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抚摸一件心爱的艺术品。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
“嗯。”
一个字。
轻描淡写。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彻底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分析和对策,预想了祁同伟听到这个消息后可能出现的任何反应——震惊、愤怒,甚至是一丝挫败。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彻底的漠然。
就像听到窗外落了一片叶子。
“祁市长!”李达康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说明……省里有人要保他!这几乎是直接打了我们的脸!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恐怕会遭到前所未有的阻力!”
“达康同志。”
祁同伟终于停下了手,指尖轻轻点在那片代表着“地王”的鲜红区域。
他缓缓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穿透落地窗,望向遥远的金陵方向,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
“龙不过江,窝在小池塘里,斗着有什么意思?”
李达康的呼吸,在这一刻被生生掐断。
他只听见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斩断山河的气魄,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脏上。
“你以为我们的战场,只在林城吗?”
“不。”
“一个城市的发展从来就不是一个城市自己能定的。”
“我们要把林城做出典范来,没有些交锋怎么可能。”
汉东省城,京州。
省委大楼,政法委书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