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x年x月x日,‘黑煤’出货三万吨,灰色收入一点二亿,未入账,利润按约定分配。”
一笔笔,一条条。
像一张用金钱和欲望编织的蛛网,将半个林城官场的重要人物,都死死地缠在了网中央。
这哪里是什么账本?
这分明是一本来自地狱的名单!
是一份足以让整个林城官场发生十级大地震的判决书!
年轻的审计员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鼠标。
他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亲手打开的不是一个文件。
是一个深渊。
眼镜组长却平静得可怕。
他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徐文菊的号码,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寒意。
“徐书记。”
他顿了顿,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鱼,进网了。”
“现在,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审计组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徐书记,账本找到了。”
“现在,可以收网了。”
徐文菊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衬得这深夜格外死寂。
她没有立刻下达命令。
窗外,林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开,像一片冰冷的星海。
那份刚刚到手的“地狱名单”,是子弹,足以精准射杀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但徐文菊要做的,不是点对点的狙杀。
她要的,是将那张庇护着罪恶的巨大蛛网,连同它深埋在地下的根基,一把火烧成灰烬。
她需要一场燎原的大火。
“把c账本里‘黑煤’的流水,和林城所有在册煤矿的年产量报表,立刻进行数据比对。”
徐文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命令下达给了身旁待命的专案组数据分析员。
年轻的分析员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徐……徐书记,对不上。”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c账本里记录的‘黑煤’年出货量,是林城所有合法煤矿上报年产量总和的……三倍!”
三倍!
多出来的整整两倍,这天文数字般的煤炭,是从地底下哪个深渊里冒出来的?
它们像一群看不见的幽灵,凭空出现,创造了百亿级别的黑金,腐蚀了半个官场,然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徐文菊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是林城的卫星地图,上百个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病变的毒斑。
“这些,是什么?”她问。
“报告书记,这些是近年来被惠龙集团以‘环保不达标’、‘安全隐患大’等名义,关停或承包出去的小煤矿。工商信息显示,它们现在分属于一百多家不同的公司,法人代表各不相同,股权上和惠龙集团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