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骗人!这些当官的从上到下都在骗人!”
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愤怒和怨恨,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人群开始剧烈地骚动,哭喊声、咒骂声、拍打大腿的悲鸣声响成一片,那数百双麻木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安静!”
祁同伟一声断喝,声浪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现场再次安静。
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将要爆炸的狂暴气息。
他的目光,像两柄手术刀,精准而冰冷地钉在了街道办主任的脸上。
那个平日里在这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的基层干部,此刻脸色惨白,下巴和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钱呢?”
祁同伟的声音很轻。
但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在场的每一位官员都感到后颈发凉。
“说。”
“我……我……”
街道办主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涕泪横流。
“市长,不关我的事啊!是村干部……是下面那帮村干部……”
“他们说,这些人都是赖着不走的钉子户,给八百块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剩下的钱……都被他们……他们给分了……”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听着。
李达康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地逼问:“多少钱?”
街道办主任颤抖着,艰难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百万?”李达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弧度。
他替那个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官员,公布了答案。
“是三千万。”
“近三千万的拆迁补偿和困难补助,被一帮小小的村干部,像分猪肉一样,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轰!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李达康踉跄着倒退半步,被身后的秘书死死扶住才没有瘫倒。
而那些棚户区的居民,在经历了极致的死寂后,爆发出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是被欺压、被愚弄、被剥夺了最后一点生存希望后,最彻底的绝望。
“公安局长!”
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叫吴南平的职务“吴市长”,而是直呼其公安局长的身份,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人,你亲自去抓。”
“钱,一分不少地给我追回来。”
“我给你一个小时,我要看到结果。”
“是!”
吴南平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眼神中带着一丝军人般的悍然,带着刑警转身就冲向不远处的村委会大楼,没有半句废话。
警灯闪烁,警笛呼啸。
现场的骚动,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关面前,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