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就在这里,现场开刀!
祁同伟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人群。
“所有拆迁户,每一个人的补偿协议,卷宗,全部给我拿到现场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的补偿款不够租房?”
“又是谁!”
“拿着国家的钱,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不见其底,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的所有人,看到了他们背后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另外,通知市纪委和公安局经侦支队。”
“立刻,马上,给我倒查光明峰棚户区所有居民的户籍档案和资产信息。”
“我要知道,这三千户居民里,哪些是真正的父老乡亲。”
“又有哪些,是某些人提前安插进来,准备吸血的……水蛭!”
命令已经下达。
这片混乱的土地,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人群在低声议论,警察在维持秩序,远方隐约传来各部门车辆仓促的警笛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那个站在空地中央,身姿笔挺的男人。
然而,祁同伟却像是从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只是对身旁的周书语递了个眼色,便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了棚户区那片黑暗深处。
周书语心头一跳,立刻明白了市长的意图。
他要在开刀之前,亲手摸一摸这伤口,到底烂得有多深!
两人刻意避开了主路,钻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逼仄巷道。
刚拐进去,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恶臭就灌满了口鼻。
是霉变的墙灰味,是馊水的酸腐味,还有公共旱厕的氨水味。
所有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贫穷与绝望的味道。
周书语的脸瞬间白了,胃里猛地一抽,差点当场吐出来。
头顶是密密麻麻、私搭乱接的电线,将本就稀少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脚下是常年不见阳光而滋生的青苔,湿滑泥泞,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这里是汉东的煤矿大市,是无数人向往的繁华之地。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片繁华的阴影里,藏着这样一片被遗忘、被抛弃的人间地狱。
祁同伟面无表情,脚步却很稳。
他的皮鞋踩在污水上,溅起点点泥泞,他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用塑料布和破木板搭建的“墙壁”,扫过那些从门缝里投来的、夹杂着麻木与警惕的眼神。
他的心,正在一点点变硬,变冷。
没有走多久,一阵细微却不间断的“沙沙”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停在一扇用木棍顶着的破门前。
门是虚掩的。
透过门缝,周书语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不足十平米的昏暗房间里,三四个皮包骨头的孩子,正围坐在一盏昏黄的灯泡下。
他们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六七岁。
本该在教室里读书写字的年纪,此刻却都低着头,用一双双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布满裂口和血泡的小手,飞快地编织着廉价的竹制工艺品。
竹篾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