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汉东重工,绝不拆分。”
短短几个字。
台下有人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最大的一把刀。
拆分的传闻从去年七八月份开始就没断过,分厂剥离、老厂区变卖、分公司逐个出售。
每一个版本都意味着大批裁员。
现在这把刀被一句话斩断了。
“第二。”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人群,和那些穿着沾满油渍工服的工人们一一对视。
“属于你们的饭碗,谁也砸不碎。”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有人的眼眶红了。
那个老技师又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和几天前招标的那次一模一样的姿势。但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抖。
“第三。”
祁同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个月起,全员底薪上调百分之十。”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广场炸了。
不是欢呼。是嘶吼。是几万人同时爆发出来的、压了三个月的委屈和期盼混合在一起的声浪,像海啸一样拍过来,几乎把人的耳膜震穿。
安全帽被抛向空中。
一顶。
两顶。
无数顶。
黄色的、白色的、红色的安全帽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像是一场属于工人的礼花。
有人跳了起来,和旁边的工友撞在一起,两个人抱着转了一圈,谁也没撒手。
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人拉都拉不起来。
有人拿出手机,手忙脚乱地拨号,接通了就冲着话筒喊。
“涨工资了!老婆!涨工资了!”
电话那头还没来得及回应,这边已经哭着把电话挂了。
祁同伟站在石台上,看着台下的一切。
风吹过他的衣角。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更多的话。三句话够了。多一个字都是浪费。
这一刻,他在汉东重工的威望,不是用数字能衡量的。
这不是中标的功劳,不是九个亿的预付款,不是涨停板的资本反杀。
是信任。
这些人把全家老小的命脉交到他手上,他没有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