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七道:“实不相瞒我便是梁山泊活阎罗阮七。可伤宋公明被奸臣药死我念平日情分到山寨里祭奠。不想那蔡京的门下一个张干办做了济州通判他到梁山巡察和我闹起来打瘪他的幞头。到第三夜领土兵围住拿我我便杀了他。容身不得同母亲逃难行到此间。母亲忽然心疼起来我去寻火种回来不见了。如今你不若和我去寻见了母亲我便同你去夺回货物何如?”扈成道:“如此甚好。方才你我妹子死了倒也放下一条肚肠。”阮七道:“眼见得母亲不在这里且到村中访问。只是我肚中饥了。”扈成道:“此间到十里牌不多路大酒店诸般物事都有。”阮七道:“既如此便去。”
两个厮赶着走不得三五里地面果然官道边开一座酒店摆列十来副红油座头柜边三只大酒缸一半埋在泥里喷鼻香新筝熟白酒;两三架蒸笼热腾腾地盖着精肉馒头;案上堆大盘熟牛肉。两人进店拣副座头坐下叫量酒的打两角酒切三斤熟牛肉二十个馒头做心。量酒的觑着扈成道:“方才这位客官吃酒会钞去的重番又来!”扈成道:“不要你管只顾拿来。”酒保摆上大碗筛了让阮七吃。扈成道:“弟偏陪不多时你饥渴了自吃。”阮七真个流星赶月的一般吃了一回两个又提起寻母亲、夺货物的话。只见照壁后走出一个人来叫道:“七哥!”阮七抬起头来一看道:“阿呀嫂嫂恁地凑巧!”你道那人是谁?
纱裁衫子绿鬓插石榴红。木轴腰肢壮银盆面目雄。春风虽觉满杀气尚然横。水泊能征战驰名母大虫。
阮七见是顾大嫂拜倒在地。顾大嫂连忙答礼。又与扈成见过问道:“此位是谁?”阮七道:“是一丈青的哥子扈成。”顾大嫂道:“怪道有些相像请到后面水亭上坐。”两个走进水亭里看时一边靠着大树绿荫摇凉;四扇槅子亮窗对着条涧流水潺湲桌上供着一瓶剑叶菖蒲几朵蜀葵花好不清幽。阮七道:“出路的人把时节都忘了想是端阳边哩!”顾大嫂道:“今日是初四。”叫把酒肴整起来问道:“七哥你怎么到得此间?闻知宋公明身故了我这里隔着路远不知详细没有实信。”阮七将卢员外坠水先亡赐药酒与宋公明骗李逵同吃死后葬在楚州南门外吴学究花荣同吊死在墓上了一遍。然后把自己盖天军削职归来到泊内祭奠撞着张干办合气杀了他同母亲逃难心疼讨火种不见了母亲的话也备细了一遍。
伙家搬到果品酒肴顾大嫂相劝吃了一回问道:“扈家叔叔哪里相遇的?”阮七道:“在前边庙里。他有一担货物被人抢了去也在纳闷。”顾大嫂道:“什么货物在哪里被人夺去?”扈成接口道。“是值钱的洋货。歇凉在一家人家门有个后生跟了几个庄客假盘诘奸细竟夺了去还要拿我送官。”顾大嫂道:“怎么一个人?离多远?”扈成道:“此去东十来里远近依山临涧一所庄院。那厮年纪不上二十四五面上有个疙瘩穿一领酱色官绢褶子粉底快靴像是公门中人。”顾大嫂想了一会头道:“是了莫不门前有一株大柳树树下有座的神堂么?”扈成道:“正是。”顾大嫂道:“七哥你道那厮是谁?当初我两个兄弟解珍解宝在毛太公园内寻虎诬我兄弟白昼抢劫。那毛太公女婿王正现做孔目屈打成招监禁在狱。我和二哥商议同去劫牢救出兄弟二人杀了毛太公一家因此同归山寨。不料毛仲义的儿子躲过长成起来名唤毛豸到登州了那王正的缺做着孔目。这杂种十分惫赖几番和我们寻事想要报仇。方才扈叔叔这般模样决然是他。那担货物好言他哪里肯还?且待二哥回来再作商议。”阮七道:“正不问得二哥哪里去了?”顾大嫂道:“早间城中伯伯差人来请探望去了想必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