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持之际,周遭却有人开始鼓噪起来:“云大侠,还等什么,快快将这败类一剑了结了……”他话没说完,目光正对上云笑忘闪着森然寒意的双眼,一时间吓得说不出话来。
绯衣少年心里疑问重重,却说不得话,焦急万分,刚想在父亲手上写几个字来问,后腰上却似给人轻轻推了一把,身子侧了一下露出条缝隙,还未等他看清楚,一条瘦小身影便从这缝隙间窜了出去,直冲向空地中央两人。
他心中惊怒,暗道谁这么不知死活胆敢冲撞那二人,才想大呼危险,又记起自己不能说话,身形微动便要冲出去将那瘦小影子拉回来,他还未动作,肩上却给人沉甸甸一压,耳旁传来父亲传音低语:“稍安毋躁。”
那瘦小身影眼看要撞上二人,云开阳面色一凛就要出手,云笑忘却轻喊出声:“慢!”伸手一拦一绕将那身影揽至一侧。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十二三岁、相貌极漂亮极秀气的孩子。
那孩子只看了云开阳一眼便不再理会,只焦急的看着云笑忘的伤,神色好似要哭出来,软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悲意:“师父,你……”云笑忘摆摆手示意那孩子不要说话,抬头直视云开阳:“这是我徒无双,云无双。
开阳,我死之后,你能不能代我照料他?”云开阳正要拒绝,那孩子却先一步叫出声来:“不要不要!师父你别不要我!师父你常说江湖人斩草除根,他若杀了你,怎会留着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杀了你,便是我杀父仇人,此仇如何能忘?便是我说一万次能忘,又叫他人如何信得?我活着一日,便一日是他心中芒刺!”那孩子神色惶急,惊恐交加,一番话却是有条不紊入情入理,想来是云笑忘**有方,却令云开阳下定决心:这孩子留不得。
云笑忘哭笑不得,看着云无双清澈双眸中含着的坚定之意,明白他是故意将退路封去,来与他一道赴死了。
这死心眼的小鬼。
他伸手按住云无双肩膀,觉察手掌下瘦小身子不住颤抖着,知道他是心中恐惧,顿时心下歉然:这孩子小小年纪,明明怕死得要命却依然来了,全是为了这师徒之情,令他不由揣度若没有拜他为师,这孩子现在会不会过得更好。
云无双咬了咬牙,心一横下了决定,轻声道:“师父,我不要死在这人手上,我也不要你死在此人手上。”
他心中害怕至极,以至于说话时嗓音竟是颤抖的,可他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趁云笑忘一楞神,运柔劲在他腰后一推,自己紧随着跃起,带动云笑忘颀长的身躯,飞出断肠崖。
大雨滂沱中,云开阳只瞧见那孩子的身影下坠前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扭过头来像是在看他,面容模糊,一双倔强坚定的眼却分外清楚。
第二章父子师徒自那孩子出现始,绯衣少年便有几次想要冲出去,都给中年男子不动声色的压制下来,云笑忘师徒落崖片刻后,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似是那孩子发出的,这时雨势更大了些,一些江湖人兴味索然的离去,更多的是匆匆去召集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恶狠狠的话语自不同人口中发出,他听见了不下五六次。
“晏庄主可要一同搜查崖底?”身旁忽然传来问话,中年男子心中犹自酸楚,面上却淡然笑道:“在下此行只是带犬子来见识一番,眼下云笑忘就算没死,也已是半截身子探进鬼门关的人,在下何须多费心神?”他手掌自少年颈上拂过,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了少年的哑穴:“快向孙掌门问好。”
复又向那人笑道,“这是犬子晏冰,年少无知,没见过什么世面,今后还要请孙掌门多多关照。”
绯衣少年晏冰规规矩矩见了礼,那孙掌门草草赞了他两句年少有为,便急急下山去了,想来是也赶着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