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责恐惧和深深的无力感,特描述着那些无法入睡的夜晚,孩子啼哭时他心脏骤缩的恐慌,以及对着天真婴儿却莫名升起烦躁怒火。
这让他产生了一股深深的自我厌恶。
沈知言始终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判只是用包容而理解的目光注视着他,在他情绪过于激动时轻轻递上一张纸巾,用极其温和的语气说一句:“我明白,这不是你的错。”
这种全然理解的再度让林薇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他太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的宣泄过了,对丈夫不敢说怕,增加他的负担,对父母朋友更难以启齿,害怕被贴上矫情的标签。
而眼前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年轻女孩却成了他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真的好害怕。”林薇的声音哭的沙哑,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
“我怕我下一次……下一次会真的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我不配当妈妈。”
“不,林薇姐。”沈知言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产生这些可怕的念头正是疾病在折磨你的证据,而不是你本质坏,你爱你的孩子否则,你不会如此痛苦和害怕真正的冷漠和无情,是不会自责的,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谴责自己责,而是专业的帮助和全家的支持。”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带着祈求的眼神,继续轻声引导:“你看,宝宝现在需要你,但他需要一个健康快乐的妈妈,而你要先好起来才能更好的爱他,这不是自私这是负责,我们先从一点点开始,好吗?我听说你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要不要先喝点水,或者吃一小口粥?哪怕只是一口,也是战胜困难的一大步。”
沈知言没有提那天洗澡的事情,也没有追问任何细节,他知道此刻重建林薇的信心更为重要。
也许是沈知言的真诚打动了他,也许是宣泄过后本能的生理需求占了上风凌薇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移向床头柜上早已凉透的白粥,极其轻微的点了点头。
沈知言心中一喜,立刻起身说到:“粥凉了,我去热一下,很快就好。”
她动作迅速的端着粥碗走出病房,对门外焦急万分的秦晓低声说道:“秦先生,嫂子愿意吃点东西了,麻烦让护士帮忙热一下粥,不要太烫。”
秦晓问言,几乎喜极而泣,连声应着几乎是跑着去找护士。
很快,温热的粥被送了过来,沈知言小心的喂给林薇,他吃的很慢,几口之后就摇了摇头但这,对所有人来说已是巨大的进展。
吃完东西林薇的精神似乎更松懈了一些,沈知言趁势温和的提议:“林薇姐,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很抗拒见很多人,但为了宝宝,也为了你自己,我们让医生进来做个简单的检查好不好?只是看看你的身体恢复情况,我们不急着做别的,我和秦先生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林薇的眼神挣扎了一下,但看着沈知言鼓励的目光,又看了看不远处婴儿**安然熟睡的孩子最终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等候在外的医生在秦晓近乎感恩戴德的引领下轻声进入进行了基础检查过程中,林薇虽然依旧沉默,但并没有表现出激烈的抗拒。
医生检查后,私下告诉了秦晓和沈知言:“产妇身体虚弱,情绪极度不稳,强烈建议在身体指标稳定后接受系统的心理评估和干预,但眼下,他愿意接受检查和进食,已是积极的信号。”
医生知道林薇之前的情况,看着沈知言的妖神记充满欣赏。
秦晓看着妻子终于愿意配合,不再是那副完全封闭的模样激动的眼圈又红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想触碰妻子又不敢,最终只是哽咽着说:“薇薇,谢谢,谢谢你……”
林薇看了丈夫一眼,看到他满脸的胡茬和通红的眼睛,看到他这几日迅速消瘦憔悴的脸庞,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复杂的心疼和愧疚,他极轻的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简单的道歉,让秦晓的眼泪差点再次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