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河流两岸,到处都是死尸,就连河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尸体上下飘荡,鲜血已经把河水给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大量堆积的尸体甚至一度堵塞了河流,就像是一道堤坝一般,随着上游的河水不断冲来,尸体才慢慢的被充足,血色也随之变淡。
这些尸体中,有女真人,也有俄罗斯人,有的死尸两两连在一起,各自的武器却是插在对方的〖体〗内,而有的,则更是抱成一团,互相啃咬着。
有两具尸体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一个黑脸膛的女真汉子死死的咬在了一个粗壮宛如白熊一般的俄罗斯壮汉的咽喉上,那俄罗斯士兵的咽喉上破了一个大洞,鲜血已经流光了,透过洞甚至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喉骨和血管,而缺了的那些血肉,就在那个女真士卒的嘴里,他的脸上都是鲜血,嘴上甚至还挂着对方的一块圆滚滚的血肉,那是扁桃体。
女真士兵一身黑色重甲,厚重无比,就在不远处,有一匹已经倒地的战马,也是浑身都覆盖着黑色的重铠,一柄足有人腿粗细的狼牙棒扔在一边,看得出来,他死前的身份,是一名拐子马。
他的致命伤在小腹。那里正是甲胄防御的一个衔接段,最薄弱的地方,他的肚子被划了一个大洞,肠子都流了出来。搅成一团,而他的一大截肠子,就被攥在了他身下压着的那个俄罗斯士兵的手里。那一截肠子已经破裂了,露出了里面青绿色东西。
那是即将成型的粪便。
在这个战死拐子马的周围,死了至少十个俄罗斯士兵,其中有两个哥萨克。
整个战场长达里许,可说是伏尸遍野。无数的尸体层层叠叠的累积着。
纵观整个战场,穿着黑甲或者是黑衣的女真人固然有,但是视线却绝大部分都被灰色给占据了。
除了最精锐的哥萨克骑兵之外,俄罗斯士兵穿着都是粗糙的灰色麻衣,而就算是配甲的,也会在外面套上一层灰色麻衣做甲罩。
俄罗斯士兵们在战场上翻找尸体,看到还没死的女真人就补上一刀,看到自己人就赶紧救治。但是这注定是徒劳的。
双方的战损比甚至不成比例。
昏黄的阳光下,凄凉而惨烈。
扎赫雷夫站在一座小丘上,望着这地狱一般的场景。面色铁青。
当他踌躇满志的从尼布楚发兵的时候,绝对没想到自己面临的竟然是如此之境地。
这一切,都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和北山女真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他很了解对方的兵力,大致在三四万左右。而在自己这一次倾尽全力发动进攻之后,自己这一方的兵力,足足是对方的六倍到七倍!在他看来,就算是不能轻松的像是一次郊游,也至少应该是势如破竹才对。
但是绝对没想到会这样。
进攻的当天,占据了出其不意的偷袭优势。竟然也对这些该死的女真蛮子那坚固的城堡没有任何办法。若不是有沙皇陛下恩赐的那些超级大炮,这些战堡恐怕就啃不下来。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女真人竟然敢主动出击。
直接的后果就是让他失去了三千名步兵,而那些被他集中兵力围歼的女真蛮子,虽然全军覆没,却也拉上了七百个哥萨克垫背!
等到最后拿下来所有城堡之后。清点损失,自己这边一共有的一万三千人战死,两千多人重伤,轻伤的则是超过一万!
在扎赫雷夫的预想中,自己就算是把北山女真全都拿下来,也不过是这些损失而已。
而这仅仅是第一战。
第一战就像是之后所有战斗的缩影一般。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扎赫雷夫率领自己的俄罗斯帝国大军一路南下,循着奸细们提供的路线向着北山女真的首府打过去。但是这一路上,遭受的截击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遭受到了三次截击,两次伏击,一次从侧翼的偷袭,而扎营之后晚上受到的夜袭则更是成了每天的必修课。
现在俄罗斯大军能战之力还剩下十六万。
扎赫雷夫能感觉得到,对面的女真士卒绝对不会很多,而几次大战下来,也验证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