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精神着点儿!”癞痢头骂骂咧咧的从山上走下来,跟个螃蟹一样在路中间横着往前走着。一个马贼正窝在墙根儿底下躲太阳,让他逮了个正着,上去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心窝子上,那把小厮给疼的一阵抽凉气儿,却是知道的癞痢头的性格,跟个兔子一般窜起来,陪着笑脸一个劲儿的说好话。
癞痢头又是训了他一顿才是转身离开,上了墙。
这哨卡就像是一个小城一般的结构,朝外的那一面是三面墙体,两丈多高,一丈来的厚度,都是用碎石子儿混合着黄土夯制而成的,很是结实坚固。上面还数了木头栅栏,下面开了城门,跟有些规格。在背面,就是通向山上的小路。
“赖老大这是咋了?”看着癞痢头气咧咧的上了墙走远了,一个正擦枪头的马贼用肘子拐了拐身边的同伴,轻声问道。
“还用问?肯定是吃挂落了。”那伙伴撇撇嘴,低低嗤笑道:“赖老大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得罪的人更多,不知道多少人整天就想着看他笑话。年前少当家的杳无音讯,派去寻找的六子和二锤子也都不知去向,刘三爷就二锤子这一个儿子,整天急的跟火上墙一样,听说已经跟大当家的吵过两次了,都动了真火儿,还拍了桌子……”
“跟大当家的吵?三爷不要命了?”伙伴眼睛一瞪,惊道。
“为了自个儿的亲儿子,啥事儿干不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些年打宣城卫的时候,三爷让官兵给射了一箭,正中那儿!”那马贼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好歹救回一条命来。但是那儿,可就保不住了,听说整个儿给割下去了……”
“咔嚓!”他手一横,做了一个挥刀砍断的动作。嘴里还带着配音,很是渗人。
那伙伴牙一酸,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
“就光是想想,就知道得有多惨呐!”那马贼四下看了看,眼见没人注意这边,龇牙咧嘴道:“我可是听说,三爷早几年就不长胡子了。您别瞅着他那一脸的大胡子,那都是粘上去的。三爷这辈子,也就二锤子一个儿子了,他把自个儿儿子失踪这事儿都赖在少当家的身上,说要不是少当家的冒傻气,非要下山学什么武毅军的本事,二锤子也不会出事儿。”
“那大当家的呢?大当家的怎么说?”这位如果要去说书肯定比当马贼混得好,已经把听众的好奇心给调动起来。那伙伴兴致勃勃的问道。
“大当家的那脾气,能是好惹的?少当家的也是他唯一的儿子,能不护着自个儿犊子?当下就是把三爷一顿破口痛骂。说若不是为了山寨,少当家的又岂会下山?二锤子自己没本事,走丢了,关少当家的啥事儿?”说书的吧嗒吧嗒嘴:“俩人这不就顶起来了?”
“那大当家的跟三爷……”听者晃晃脑袋,鬼鬼祟祟的问道。
“打不起来!”说书者不屑的抽了抽鼻子:“别他娘的瞎想,这二位爷都是做大事,也就是吵吵,泄泄邪火儿,还真能动刀子?”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让人燥得慌啊!”说书者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当家的岁数儿不小了,说不准啥时候就得,是吧!少当家的这一去一年多,也没传个信儿回来,跟没了似的。这以后山寨。可要咋办?”
他的臆想被一声尖叫打断了,只听见墙上的癞痢头发出一声跟难产妇女一般的尖叫,他站在墙边上,脑袋抻出去老远,肥短的脖子已经伸长到了极致,一双大眼珠子里头满是震骇,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伸手指着不远处,哆哆嗦嗦的,跟得了鸡爪风一样。
说书的和听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两个人极有默契的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墙。
他们顺着癞痢头的手指头看过去,看到了让他们不敢置信的一幕。
两个骑士策马站在不远处,竟赫然是已经失踪一年多的少当家董三林和出去寻找他的六子。
而更让人震撼的是,少当家的穿了一身大明朝只有高级军官才能配发的山文甲——以黑虎山马贼们跟官兵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丰富经验,看得出来,这至少也是千户级别的军官才能有的甲!
少当家当官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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