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队的人最先感受到变化。
张昊每天练完拳,能分到小半碗一等酒。
酒液滚烫,喝下去后暗劲流转格外顺畅,练拳留下的细微酸痛很快消散,气血似乎更活泼了。
一次护卫队夜间拉练,张昊带着人在东山脚往返跑二十里。
回来时人人汗湿衣背,腿如灌铅。
每人分了半碗热酒,喝下去不过一刻钟,气息就平复了大半,第二天起床也没有往常的浑身酸软。
石峰私下对阿木说:“这酒……有点神。”
岩叔的感受更直接。
他独臂肩膀的旧伤,每逢阴雨天就酸疼难忍。
连续喝了一等酒七天后,那股盘踞多年的滞涩感明显松动,胳膊抬举都轻快了些。
“好东西。”老猎人对张翎说,“但这东西太耗粮。
酿一斤酒,得用三斤荞麦。咱们现在存的荞麦,先得保证口粮。”
这正是张翎在权衡的。
他叫来阿禾和岩叔,算了笔账。
寨子现在五十三口人,每月口粮要消耗八百斤黍米和荞麦。
存粮能撑到秋收,但酿酒每月要额外消耗六十斤荞麦——这相当于七八个人的口粮。
“值不值?”岩叔问。
“值。”张翎指着演武场方向,“护卫队十二人,喝了这酒,战力提升三成。
狩猎队七人,喝了酒,进山敢走更深,收获多两成。这些提升,换来的肉、皮、草药,远超过六十斤荞麦的价值。”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这酒能成为咱们的‘硬货’。流沙部想要,别的部落来了也想要。
拿酒换盐,换铁,换咱们没有的东西,比拿命去拼划算。”
道理通了,但操作要精细。
张翎调整了酿酒配给。
一等酒只供应护卫队正副领队、狩猎队队长、以及练武有突破迹象的人,每月定量三斤。
二等酒供应其他出力多的青壮,每月两斤。
三等酒每月酿一次,全寨分着喝,或者存起来换物资。
酿酒坊也加强了管理。
进出要记录,原料消耗要过秤,酒液出入库要双人核对。
阿禾从制器队完全脱离出来,专职酿酒,带了两个嘴严手稳的妇人做帮手。
曲房钥匙只有她和张翎有,发酵期间任何人不得擅入。
保密也提上日程。
蒲伯回忆,老部落的酿酒方子都是口传,绝不留文字。
张翎却反其道而行——他把完整的工艺流程、用料比例、温度控制,全刻在木片上。
但木片不集中存放,分成了三份:制曲部分阿禾保管,发酵部分他自己收着,蒸馏部分交给岩叔。
“真要有人偷,也只能偷到一部分。”张翎说,“三份合一,才是完整的‘荞麦魂’。”
日子一天天过,酿酒工艺在一次次尝试中趋于稳定。
第七批酒出来时,十罐里有八罐达到一等标准。
酒液澄澈如琥珀,香气醇厚持久,口感顺滑暖身。
就连沉淀物都少了,放五天也只有碗底薄薄一层。
张翎让人装了十竹筒,每筒一斤,封好口。叫来岩叔:“跑一趟流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