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批曲饼开始制作。
荞麦粉、辣蓼草末、桑叶粉、酒魂草碎,按蒲伯说的比例混合。
加水揉团,不能太湿,不能太干,要“握之成团,触之即散”。
揉好的曲饼摆在竹匾里,放进专门的曲房。曲房是新建的,土墙厚,通风口可调节,能控制温湿度。
阿禾每天进去三次,看曲饼表面的菌丝生长情况。
“菌丝要白中透黄,毛茸茸的,像初春的柳絮。”蒲伯隔着门指点,“要是发灰发黑,就是染了杂菌,得赶紧拣出来。”
七天後,新曲饼成了。
菌丝丰茂,颜色是健康的淡金色,闻起来有股醇厚的、类似熟谷物的香气。
阿禾掰开一块,内部也长满了菌丝,没有夹生。
“这曲行了。”蒲伯肯定道。
用新曲酿的第一批酒,发酵过程平稳了许多。
陶罐外壁的温度标记显示,升温均匀,最高时到两道痕“热”,但没到三道痕“烫”。
每天阿禾都记录:第几天升温,第几天稳定,第几天开始回落。
发酵满二十天,开罐。
这次景象不一样了。
酒液澄澈了许多,颜色是深琥珀红,对着光看,能一眼看见碗底木纹的走向。
香气也变了——不再是冲鼻的酸辣,是沉厚的、带着焦糖和干果气息的醇香,底层还隐约有酒魂草的那丝凉意。
岩叔第一个尝。
他端起碗,没急着喝,先闻。鼻子抽动几下,眼睛亮了。
抿一口,含在嘴里,喉结滚动咽下,闭眼半晌,睁眼时只说了一个字:“稳。”
蒲伯小口品着,混浊的眼睛越来越清亮:“魂醒了……这次真醒了。
苦味退下去七分,辣味转成暖意,后味那点回甘……对了,这就对了。”
张翎自己也尝了。
酒液入口顺滑,初始的焦苦很短暂,迅速被醇厚的暖意取代。
咽下去,那股暖流从小腹升起,散向四肢,暗劲竟随之微微鼓荡。
更关键的是,脑海中传承影在酒液入腹后泛起涟漪——不是剧烈波动,是温和的共鸣,仿佛确认这东西触碰到了某种古老的、关于“酒”的本质。
他放下碗:“这酒,可以叫‘荞麦魂’了。”
品质提升了,但量太少。
新工艺要求严格,发酵时间更长,出酒率反而低了。
这一罐也就出五斤酒,还得滤掉沉淀。照这个速度,一个月酿不出三十斤。
“得扩大。”岩叔说,“建大窖,做大缸。小陶罐不够用了。”
张翎却摇头:“先不急扩规模。现在的关键是稳定工艺——十次酿造,九次能出这个品质,才算真正掌握。
否则做多了也是浪费粮食。”
他定下新规矩:酿酒坊每批只做两罐,一罐用老法子对照,一罐用新工艺试改进。
每批的酒样都要留存,标上日期、用料、发酵天数,对比着喝。
同时,酒的使用也要规范。
“从今天起,‘荞麦魂’分三等。”张翎宣布,“一等酒,澄澈无沉淀,专供护卫队核心和练武突破时用。
二等酒,微浑,给狩猎队、建筑队出力多的。
三等酒,沉淀多,平时大家分着喝,或者换物资。”
分配方案贴在酿酒坊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