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同样痛苦。
发力顺序难以协调,不是脱节就是散乱,往往一斧头劈出去,自己先踉跄一步。
手掌劈在粗糙的树桩上,很快就红肿破皮,疼得龇牙咧嘴。
张翎的要求却严苛到变态,不停地纠正,呵斥,逼着他们一遍遍重复,感受那瞬间的爆发。
“不对!劲散了!重来!”
“脚!你的脚是粘在地上了吗?蹬!发力!”
“你是劈柴还是摸鱼?脆一点!快!”
“想象你的手是斧刃!无坚不摧的斧刃!”
猎人们叫苦不迭,私下里没少嘀咕。
但看着张翎那不容置疑的脸色,想想那晚他击杀妖狼的狠辣,以及日益见底的食物储备,只能咬牙坚持。
几天后,一支由岩带领的小型狩猎队再次出发,张翎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
队伍里包括黑牙和另外两个练劈拳练得手掌肿痛的猎人。
林深叶茂,光线昏暗。狩猎队沉默而谨慎地移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猎物痕迹。气氛压抑,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运气似乎依旧不佳。大半天过去,只逮到两只慌不择路撞上来的蠢兔子,还不够塞牙缝。失望和焦躁的情绪开始蔓延。
“妈的,又白跑一趟……”黑牙泄气地嘟囔,用木矛无聊地抽打着旁边的灌木丛。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岩猛地停下脚步,打了个戒备的手势,身体瞬间伏低。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透过灌木的缝隙,看到不远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正有一头体型硕大的野兽在低头拱着泥土觅食。
那家伙体型堪比小牛,浑身覆盖着厚厚的、沾满树脂泥浆的硬皮,像是披了一层粗糙的铠甲,一对弯曲锋利的獠牙突出唇外,闪着寒光。
是披甲獠猪!低阶妖兽里最难缠的家伙之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发起狂来能撞断大树!
以往部落狩猎队遇到这玩意儿,都得至少五六个人配合,用长矛围堵,慢慢磨耗,还得小心它那可怕的冲撞和獠牙挑刺,极易受伤。
以他们现在这状态,根本惹不起!
岩脸色难看,打了个手势,示意慢慢后退,放弃。为了这点肉把命搭上,不值。
队伍悄无声息地后撤。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猎人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正在觅食的獠猪猛地抬起头,小眼睛里瞬间射出凶暴的光芒,锁定了几人藏身的灌木丛!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威胁性的哼叫,刨了刨蹄子,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显然被激怒了!
“操!准备跑!”岩低吼一声,握紧了木矛,知道麻烦大了。
这玩意儿一旦发起冲锋,速度极快,在这密林里很难甩脱!
那獠猪果然一声怒嚎,低着头,如同一辆沉重的战车,轰隆隆地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猛冲过来!
地面微微震动,气势骇人!
“散开!快散开!”岩声嘶力竭地大喊,自己却下意识地挡在最前面,独臂死死攥着木矛,准备拼死一搏给同伴创造机会。
黑牙和另一个猎人脸色煞白,肾上腺素飙升,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也想掉头就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眼看那狂暴的獠猪就要冲到近前,獠牙几乎要碰到灌木丛!
千钧一发之际,落在最后面的那个年轻猎人——正是之前抱怨劈拳没用的河谷——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
他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不是向前冲,而是侧身垫步,后脚狠狠一蹬地!
这些天被张翎逼着练了成千上万次的发力顺序,如同烙印般瞬间激活!
劲力从脚底猛地窜起,通过腰胯旋转催动,贯注右臂,那红肿未消的手掌下意识并拢绷紧,将所有恐惧和力量凝聚于一点。
不是刺,不是捅,而是照着那狂冲而来的獠猪脖颈侧面——那厚重铠甲覆盖下相对薄弱的区域——狠狠地、自上而下地“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