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悬空的肉。”
岩叔第一个出手。猎人习惯直来直往,短棍“嗖”地刺出,棍尖擦着鹿肉边缘划过,带起的风把肉块吹得晃了晃——没中。
“停。”张翎按住他肩膀,“你眼睛盯的是肉,手就跟到肉。错了。要盯肉后面三寸的空处,让手自己去找路。”
岩叔皱眉,又试三次,棍棍落空。
张昊那边却传来“噗”的一声闷响。少年短棍刺中鹿肉,可力道用老,棍子扎进肉里就僵住,拔出来时扯下半块肉,棍身纹丝不动——这是崩拳的直劲,在水里照样会被大鱼甩脱。
“卸力。”张翎走到他身边,“刺中的瞬间,手腕要松,让棍子顺着鱼挣扎的劲走半圈,再重新握紧——像拧麻绳。”
他示范。
短棍刺中另一块鹿肉,接触瞬间手腕一旋,棍身在肉里转了半圈,鹿肉被绞住,无论怎么晃都不脱。
抽棍时反向一旋,肉自然脱落。
“鱼鳞滑,鱼身软,直着刺只能留个浅口。”张翎抖掉棍尖的肉屑,“得旋着进,旋着出,伤口是个螺旋形的窟窿,鱼越挣扎窟窿越大。”
六人练到日头偏西。
木桩下的泥地里落满碎肉,麻绳断了一地。
岩叔终于开窍——他不再盯目标,而是感知短棍刺出时带起的气流,让手腕顺着气流微调。
第十七次尝试,短棍螺旋刺入鹿肉,一绞,一抽,动作流畅得像练了十年。
张昊进步更快。
少年本就练崩拳,对发劲收劲敏感,只是习惯直来直往。
练了三十次后,他刺出的短棍开始带起细微的呜鸣声,那是棍身螺旋搅动空气的声响。
“明天练这个。”张翎搬来新做的木筏模型——巴掌大,用薄木片拼成,“不是站在地上刺,是站在晃动的筏子上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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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清晨,新筏子下水。
这次是真正的桃木筏。
九根桃木用火烤出弧度,中间粗两头翘,麻绳捆扎处全用鱼胶封过,泡水后反而更紧。
筏子宽六尺,长两丈,能站五人。
张翎第一个上去。
筏子入水时晃得厉害,湖浪推着木头左右摇摆。
他双脚分开,不是硬踩,而是顺着晃动的节奏微调重心——龟形守息的沉劲化入脚底,人像长在筏子上。
浪来,他膝微屈;浪退,他脊微挺。三五个起伏后,竟站得比在岸上还稳。
“上来。”
岩叔四人依次登筏。猎人一上去就踉跄,赶紧蹲下抓住木桩。
张昊好点,可站直后还是随着浪晃。
“别抗。”张翎声音平稳,“浪推你左,你重心就稍稍往右移半寸,不是对抗,是引导。感受筏子浮动的节奏,把自己当成筏子的一部分。”
他示范。一个大浪打来,筏子猛然右倾。
张翎身体随之右倒,但在倾到极限时,腰胯突然向左一拧——不是蛮力,是恰到好处的反弹。筏子借这股力摆正,反而比之前更稳。
“这是鼍形第二式,摆尾。”张翎脚下生根,“水兽摆尾控水,咱们摆尾控筏。”
练了半个时辰,四人勉强能在筏上站稳。张翎这才拿起真正的渔具——不是短棍,是新做的渔叉。
叉长八尺,桃木杆,顶端绑着三根磨尖的兽骨。兽骨不是平行绑的,是呈螺旋状交错,每根骨刺都刻着细密的螺旋纹。
“下水。”
张翎撑筏离岸。湖水从浅绿渐变成墨绿,筏下能看见游弋的鱼影。他示意众人噤声,渔叉缓缓探入水中。
水会折光,鱼的实际位置比看到的要偏。张翎闭眼一瞬,龟形守息展开,感知顺着叉杆渗入水层。三丈外有条黑影摆尾——左后方,下沉三尺。
他睁眼,渔叉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