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恐惧、虚弱、对陌生世界的无措……以及眼前这几十条濒临死亡的生命。
他看着手中或许唯一能依仗的、却不知如何使用的东西,再看向那一张张彻底失去神采、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的脸。
不能死在这里。
无论如何,必须做点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湿热而危险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撑着仿佛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这个刚刚苏醒、部落里最年轻的少年身上。
张翎举起那柄看似毫无出奇之处的青铜神扇,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颤,却努力让它显得坚定:
“蒲伯,岩叔……还有力气的人,跟我来,我们先找点能止血的草药!不能再死人了!”
他指了指岩扭曲的胳膊和还在渗血的伤口。
“其他人,尽量收集干柴,天黑前我们必须生起篝火!”
丛林的第一夜,没有火,所有人都得成为野兽的晚餐。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绝望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人们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柄祭司留下的、似乎并无神奇之处的神扇。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本能般的希冀,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怀疑和麻木覆盖。
一个灵力被废、半大的孩子,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铜扇,能做什么?
岩喘着粗气,盯着张翎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柄神扇,终于猛地一咬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一拍地面:
“……娘的!横竖都是死!翎娃子,老子信你一回!就当是给祭司大人尽最后的心!”
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蒲伯浑浊的眼睛看着张翎,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将最后希望托付出去的老祭司。老人最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生机,如同巨石下的幼芽,开始试图撬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张紧紧握着神扇,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踏向更深的深渊。
巫咸氏的阴影、这片丛林的危险、族人的伤势和饥饿……无数难题像毒蛇般缠绕而来。
但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