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吃它的种子!把这些种子小心收集起来,找到合适的土地,像种草药一样种下去!
浇水,除草,等到明年,一株就能长出几十倍、几百倍同样的穗子!
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天天冒着危险去打猎,不用到处去挖野菜!
我们可以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开辟土地,播种,收获!会有吃不完的粮食!”
他描绘的场景,对于过惯了狩猎采集、朝不保夕生活的原始部落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岩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难以置信。周围聚拢过来的族人也都面面相觑,无法理解。
“种……种下去?像种那种块根一样?”一个妇人迟疑地问,她们偶尔会将一些可食用的块茎埋回土里,期待来年再长,但从未想过这种结细小籽粒的草也能“种”。
“对!但比种块根更重要!这些种子,才是真正的宝贝!是部落未来的根基!”张翎语气斩钉截铁。
他知道,观念的转变需要时间,但此刻,必须让他们认识到这些种子的价值。
他不再多解释,而是用行动表示重视。
他亲自示范,如何小心翼翼地、在不损伤植株的情况下,用手轻轻捋下那些已经成熟、颜色最深的穗粒。
每一颗落入他掌心,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看到吗?这些小小的颗粒,就是希望!”他将收集到的少量种子摊开在掌心,那些饱满的、泛着微光的籽粒,在阳光下仿佛一颗颗微缩的宝石。
“我们现在收集一颗,将来就能收获一把!收集一把,将来就能收获一筐!一筐,就能养活我们所有人,还能留下更多的种子,年复一年,生生不息!”
他的话语充满了感染力,配合着那神秘《指路经》的指引和种子本身蕴含的微弱灵气带来的奇异感觉,渐渐驱散了人们心中的疑虑。
蒲伯颤巍巍地走上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翎掌心的种子,又看看那几株被他称为“母草”的植物,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活得最久,见识也最多,隐约听说过一些极遥远、极强大的部落,似乎拥有不完全依赖狩猎的生存方式,但具体如何,却一无所知。
“翎娃子……你……你确定?这些东西……真能像你说的那样,种出吃不完的粮食?”老人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我确定!”张翎目光坚定,与蒲伯对视,“这是《指路经》的指引,是祖灵赐予我们木鹿部落的真正希望!不再漂泊,不再饥饿的希望!”
“祖灵的指引……”蒲伯喃喃重复,猛地,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对着所有族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都听到了吗?这是祖灵借着毕摩之口给我们指明的生路!收集种子!一颗都不能浪费!这是我们木鹿未来的根!”
蒲伯的威望,加上张翎日益神圣化的“毕摩”身份,以及那几株植物本身不凡的卖相和气息,终于让所有人信服。
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未来的憧憬,如同野火般在每个人眼中点燃。
人们不再疑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学着张翎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搜寻、辨别类似的植株,轻柔地采集那些饱满的穗粒。
就连孩子们,也被叮嘱要留心脚下,不能踩到任何可能结籽的“母草”。
张翎更是亲自带队,以那几株最初的野生稻黍为中心,向四周仔细搜寻。
最终,他们在这片向阳坡地及附近溪谷,又陆续发现了数十株类似的野生谷物,种类略有差异,有的穗大粒多,有的耐旱矮小。
张翎来者不拒,统统小心采集,并让张昊在一旁用炭笔在皮子上简单勾勒形态,记录发现地点和环境。
收获的种子被集中起来,用几张最大、最柔软的树叶包裹好,外面再裹上兽皮,由张翎亲自保管。
那小小的、不足一捧的各类谷物种子,在所有人眼中,却比之前猎获的任何猛兽、采集的任何珍稀草药都要珍贵千百倍!
夜晚宿营,篝火旁不再只有对过去的悲伤和对当下的警惕。
人们围坐在一起,听着张翎描绘那幅美好的蓝图:
“等我们找到一片有水源、土地肥沃、适合定居的地方,我们就清理出一片平地,用木头和石头做成简单的工具,翻松泥土,挖出浅沟,把这些宝贝种子一颗颗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