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东边的灌木丛里,围了片地养兔子。
兔子打洞,围栏得往地下埋三尺深。喂它们野苜蓿、菜叶,长得快,一窝能生七八只。
但兔子娇气,冷了热了都死,养了两个月,摸索出门道:窝要干爽,食要新鲜,不能惊扰。
现在有六窝兔子,三十多只。偶尔杀一只打牙祭,肉嫩,汤鲜。
渔猎也没停,反而更精细。
狩猎队分出专门捉活物的组。
不用毒箭,用网、用套索、用陷坑。
捉到活的母兽、幼崽,就送回来试着养。
两只半大山羊羔,三只小野猪,甚至还有一窝刚睁眼的狐狸崽——狐狸养不熟,放了。
捕鱼队有了新家伙。
张翎设计的“鱼囤”批量制作了。
竹篾编的笼子,大口小肚,内设倒须。
笼里放饵料——砸碎的螺肉、虾壳,沉进深水区。
鱼游进去吃,出不来了。
鱼囤不伤鱼鳞,捕到的鱼鲜活,养在湖边新挖的活水池里。
池与湖通,水是活的,鱼能养十天半月不死。
食物开始有多样性了。
清晨,老人孩子能喝碗羊奶煮的麦粥。
羊奶腥,但煮开了加把野蜂蜜,孩子抢着喝。
中午,有烤鱼、炖肉,偶尔有炒蛋——鸭蛋打散,撒点野葱,在石板上煎得金黄。
晚上,菜粥里能飘几片兔肉。
仓库一点点满起来。
东头堆着风干的鹿肉条、腌制的鱼块。西头是成筐的干菜、麦粒、黍米。
中间木架上,摆着一坛坛羊奶酒——新试的,羊奶发酵,加了野果,味道怪,但能放。
墙角陶罐里存着鸭蛋,裹着草木灰,能存一个月。
岩叔现在每天去仓库转一圈。
不数,就看。
看肉条挂了多少串,看鱼块堆了多高,看粮袋摞了几层。
看完,心里踏实,出门狩猎时腰杆都直些——知道就算今天空手,寨子里也有吃的。
那天傍晚,张昊挤了第一桶羊奶。
母羊拴在木桩上,不安地踏蹄。
张昊蹲在旁边,手有点抖。
蒲伯拄杖过来,老人年轻时在老部落见过人挤奶。
“手要拢住,从上往下顺。”蒲伯枯瘦的手虚虚比划,“不能掐,不能拽。羊疼了,下次就不让碰了。”
张昊双手捧住羊乳,温热的,鼓胀的。
他学着蒲伯的手法,手指并拢,轻轻往下顺——
乳白色的羊奶“滋”地射进木桶,溅起细小的泡沫。
羊奶热气腾腾,带着腥甜的气味。
围观的妇人们发出低低的惊呼。
孩子们挤到最前,踮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