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浑身一僵,没敢动。
羊羔碰了一下,退开,又碰一下。
然后低头,啃他脚边的草。
少年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羊羔背上的绒毛——软,卷曲,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
羊羔没躲。
从那天起,羊群开始接纳他。
头羊依旧警惕,但允许他在三步内活动。
张昊试着带羊群出围栏放牧——不是赶,是领。
他在前面走,手里摇个木铃,羊群犹豫着,慢慢跟上。
走太远,他就停;有羊掉队,他就等。
放牧路线固定了:出围栏,上东山坡,那儿有片羊爱吃的阔叶草丛;吃半个时辰,下山,到溪边喝水;然后回栏。
一天两次,清晨和傍晚。
木铃声成了信号。
清晨铃响,羊群挤到围栏门口;傍晚铃响,在山坡上吃草的羊会抬头,朝寨子方向望。
一个月后,奇迹发生了。
那天下午,张昊带羊群在山坡上。
突然起风,乌云压过来,要下雨。
羊群焦躁,头羊昂头叫了一声,转身就往林子里跑——那是野兽躲避风雨的本能。
“回来!”张昊追上去。
羊群不听,跟着头羊往林子里钻。
少年急了,拼命摇木铃,铃声在风里破碎。
头羊冲到林子边缘,忽然停住,回头看了看他,又看看黑压压的天,再看看林子深处。
犹豫了三息。
然后,它调头,朝张昊走来。
后面的羊群跟着调头。
羊群穿过草丛,走过张昊身边,没停,径直朝山下寨子的方向去。
张昊愣了下,赶紧跟上。
羊群走得很快,但路线明确——不是乱跑,是沿着每天放牧的路径,回围栏。
雨点砸下来时,羊群已经全进了围栏。张昊关上栅栏门,浑身湿透,却咧着嘴笑。
围栏外,岩叔撑着片兽皮挡雨,目睹了全程。
老猎人独臂垂着,雨顺着手肘往下淌,他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栅栏里安静下来的羊群。
“邪门了。”他喃喃道。
羊群挤在灯下的干草堆上,安静地反刍。
光晕染开一小片暖黄,照亮羊群温顺的侧影。
畜牧不止羊和鸭。
湖边浅滩的竹篱里,鸭子已经习惯了。
每天清晨,自己从窝里出来,下水,找小鱼小虾吃。
傍晚,张昊撒把谷糠,鸭子扑腾着上岸。
开始下蛋了——青灰色的鸭蛋,壳厚,放在手里沉甸甸的。
每天能捡五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