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翎仰头望天。
北斗星在火光映照下依然清晰,斗柄笔直指向南方。今夜过后,这片土地有了第一个节日,这群人有了第一次真正的狂欢。
祠堂里,二十三节竹筒静默。
但石室内弥漫的,不再是沉重的寂静,而是某种温暖的、被火光和笑声浸透的安宁。仿佛那些安息的魂灵,也在享受这场属于活人的庆典。
火焰渐渐低下去。
柴薪烧尽,大火把的树干烧成通红的炭柱,依旧矗立着,散发着灼人的热意。
夜深了。
孩子们已经趴在大人肩上睡着,手里还攥着烧剩的火把杆。妇人搀着老人往回走,脚步轻快。汉子们收拾场地,低声说笑。
张翎最后看了一眼那根炭柱。
它会立在这里,直到明年今夜,被新的火把取代。而星回节,会一年年过下去,成为烙印在这群人血脉里的记忆,成为他们之所以是“彝”的一部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干栏。
身后,炭柱在夜色中泛着暗红的光,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寨子沉入安眠。
但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格外沉,格外香。梦里,有火光,有笑声,有肉香,有祖先模糊却温暖的脸。
星回节,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