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想了想,说:“看见了风——风吹靶子微微晃,但白点始终在中心。”
张翎看他一眼,点头:“眼力入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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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冲突,也有懈怠。
练武苦,不是每个人都吃得消。有个叫阿木的少年,十四五岁,身子弱,站桩站不到半炷香就晕。练拳时,别人练一百遍,他练五十遍就吐。
岩叔不逼他,但也不放松。
“练不动拳,练跑。”岩叔说,“绕着演武场跑,跑到吐为止。吐完了,喝口水,接着跑。”
阿木哭了,说不想练了。
他阿妈心疼,来找岩叔求情:“孩子身子骨不行,就别练了吧?”
岩叔独臂一横,挡在演武场入口:“今天不练,明天敌人来了,谁挡?你挡?我挡?还是让他躲在你身后,看你死?”
妇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阿木最终还是练下来了。每天比别人晚走半个时辰,多站半炷香桩,多跑十圈场子。一个月后,他不吐了,站桩能站一炷香了,虽然还是瘦,但眼里有了光。
也有天赋好的,骄傲。
石野的侄子,叫石峰,十六岁,天生力大,学拳快。虎扑练三天,扑出去比老猎人还远;炮拳练五天,一拳能把木桩打晃。
他开始偷懒。
别人练一百遍,他练八十遍就歇。站桩时偷偷屈膝省力,跑坑时跳下去慢慢爬上来,磨时间。
岩叔发现了,不骂,也不罚。
他把石峰叫到场地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
“你觉得你行了?”岩叔问。
石峰低头不说话。
“来,打我。”岩叔说,“用你最好的虎扑。”
石峰愣了。
“扑!”岩叔喝道。
石峰一咬牙,弓身,蹬地,扑出去——确实快,像道影子。
岩叔没躲,也没挡。就在石峰扑到眼前的瞬间,他侧身半步,独臂往下一按,按在石峰后颈,顺势往下一带——
石峰整个人脸朝下砸进沙地里,扑起一团沙尘。
全场寂静。
石峰爬起来,满脸沙土,嘴角渗血,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扑得远,扑得快。”岩叔蹲下,和他平视,“但你扑出去时,胸口全是空门。我刚才要是用膝盖顶你心口,你现在已经死了。”
石峰浑身一颤。
“回去,重练。”岩叔站起来,“今天练不够两百遍虎扑,别回家吃饭。”
从那以后,石峰再没偷过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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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最后一片叶子落尽时,演武场已经成了星回寨的魂。
每日清晨,号子声、拳风声、踏地声准时响起,像寨子的心跳。孩子们打架不再乱抓乱挠,有了章法;妇人提水时腰腿发力,一桶水轻轻松松;老人晒太阳时,手指会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比划拳路。
那天傍晚,张翎和岩叔并肩站在演武场边。
沙地被夕阳染成血红,木桩投下长长的影。场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细沙,在表面旋出小小的涡。
“一个月前,这里还长着草。”岩叔说。
“现在长着拳头。”张翎接话。
两人沉默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