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只独臂挥舞起来,督促众人遵守规矩时,也更多了几分底气。
当然,也有顽固的阻力。
一个名叫“石墩”的老猎人,仗着年纪大、资历老,几次三番在晨练时迟到,甚至公开抱怨规矩太多,不如以前自在。
张翎没有当众斥责他,而是在一次狩猎归来后,单独找到他。
“石墩叔,”张翎语气平和,“听说你觉得以前的法子更自在?”
石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自在?”张翎看向远处正在修建的房舍地基,和那些在暮色中排队领取食物的妇孺。
“若巫咸氏此刻杀到,你是希望我们像以前一样乱成一团,各自逃命,还是希望所有人能立刻拿起武器,按照平日演练的阵型,结阵迎敌?”
石墩身体一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想起了部落被毁那天的惨状,想起了仓皇逃窜时的无助。
“一时的自在,换来的可能是部落的覆灭,是更多像你我家人的惨剧。”张翎的声音低沉下来。
“现在的规矩,或许让你觉得不自在,但它能让我们的孩子,将来不必再经历我们经历过的苦难。”
石墩沉默了许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低声道:“……俺知道了,明天……俺准时到。”
制度的藤蔓,在初期的抗拒与磨合中,开始缓缓缠绕上彝族这棵新生的树苗,为其注入秩序的力量,助其向着更高、更稳固的方向生长。
文明的微光,在这规律的作息与日渐凝聚的人心中,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