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者,责任重大!尔等之声,便是部落苏醒之号角!不得有误!”张翎对那四名被选中的青年郑重嘱托。
制度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
第一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崖顶高处的司晨岗哨便发出了略显生涩却足够响亮的呼喝:“晨起——!晨练——!”
声音在寂静的崖顶和湖畔回荡。
平台上,草棚里,一片窸窣骚动。
有人迷迷糊糊坐起,揉着惺忪睡眼,嘟囔着抱怨。
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的躯体,对这强制性的早起充满了抗拒。
“这么早……天还没亮透呢……”
“困死了,再睡会儿……”
“练什么拳啊,昨天扛石头累死了……”
抱怨声低低响起,尤其是几个半大的孩子和部分妇人,磨蹭着不肯出棚。
岩第一个钻出草棚,独臂挥舞,粗着嗓子吼道:“都聋了吗?小毕摩的规矩!都给老子爬起来!谁再赖着,今天没肉吃!”
黑牙、河谷等狩猎队骨干也纷纷起身,虽然同样困倦,却强打精神,呵斥着各自管辖的队员和家人。
张翎早已站在演武场中央,身形挺拔,如同标杆。
他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些挣扎起身、满脸不情愿的族人。
渐渐地,人们陆陆续续聚集到演武场,大多衣衫不整,哈欠连天,动作拖拉。
“列队!”张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意。
人们勉强站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三体式!”张翎下令。
稀稀拉拉的架势摆开,东倒西歪,毫无精气神可言。
张翎走入队列,毫不客气地纠正。
“脚!踩实!”
“腰!塌下去!你那是什么?虾米吗?”
“精神!都给我打起精神!你们这副样子,遇到危险,是去送死吗?!”
他的呵斥声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有人被骂得面红耳赤,有人暗自腹诽。
但当他亲自带领,摆开三体式,那沉稳如山、气血隐隐奔流的气势散发开来时,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跟着张翎的动作,调整呼吸,感受着气血在沉睡了一夜的身体里缓缓苏醒、流动时,那极度的困倦和抵触,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
半个时辰的晨练结束,虽然依旧有人心中不满,但大多数人感觉身体暖和起来,精神也振奋了不少。
日间的劳作,也因为有了明确的时间起始和任务分配,效率明显提升。
狩猎队准时出发,采集队目标明确,建设者们也知道今天要完成哪一段墙基。
虽然过程中仍有懈怠和拖延,但整体的节奏,已然不同。
夜晚,篝火旁不再有漫无目的的闲聊和嬉闹直到深夜。
到了规定时间,张翎便会示意司晨者发出“夜息”的信号。
起初,人们还不习惯,躺在草棚里辗转反侧。
但连续几日后,规律的作息开始显现效果,白日的疲惫使得夜晚的睡眠变得深沉香甜,第二天的精神头也更足。
张昊是对新制度适应最快的之一。
他本就自律,每日晨练更是格外认真,鹰形眼力在清晨的微光中似乎也得到了更好的锻炼。
他甚至主动向张翎请教,如何将鸡形中那种独立、警觉的意境,融入到司晨和日常的观察之中。
岩起初也觉得束缚,但很快发现,规律的作息让狩猎队集合更快,配合更默契,狩猎效率反而提升了。
